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Dewey, J. (1910). How We Think. D. C. Heath and Company. 官方免費版本：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37423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點
杜威為教師寫作此書。序言從學科不斷增加、雜亂擁擠的學校課程出發，提出以「科學的」心智態度作為統一的目標；他認為這種態度與兒童本來就有的好奇心、想像力和愛做實驗的傾向很接近。全書共三部十六章：思考訓練的問題（第1—5章）、邏輯考察（第6—11章）、學校中的思考訓練（第12—16章）。
第1章：What Is Thought?（思維是什麼）
杜威區分了「思維」的四種含義，從腦中閃過的任何念頭，到建立在經過檢驗的根據之上的信念。最後一種是反省思維，即依據信念的根據與後果，對信念作主動、持續而審慎的考察。它始於困惑，如同站在岔路口，並透過尋找證據繼續下去；其核心是懸置判斷。
第2章：The Need for Training Thought（訓練思維的必要）
有了思維，人就能依據不在眼前的事物和未來採取行動，製造符號和工具，把對象看成意義豐富的東西。但推論也是可能出錯的跳躍，杜威藉助培根的「假象」和洛克對錯誤認同的分類，說明習慣、情感、權威和狹隘經驗如何扭曲信念。教育的任務是養成區分經過檢驗的信念與單純斷言的習慣。
第3章：Natural Resources in the Training of Thought（思維訓練中的天然資源）
訓練必須從兒童已有的能力出發。杜威列舉三項：好奇心（先是身體的、社會的，然後是智性的）、暗示（在敏捷、廣度和深度上各不相同）和條理性，條理性主要透過有組織的活動發展。教師的角色是保護和引導這些能力，而不是創造它們。
第4章：School Conditions and the Training of Thought（學校條件與思維訓練）
本章否定「思維是可用專門練習來鍛鍊的單一官能」的觀點。它把教師自身的習慣看作學生環境的一部分，並把學校科目分為技能類、資訊類和「訓練類」，各有其風險：機械操練、事實堆積，或脫離生活的抽象。
第5章：The Means and End of Mental Training: The Psychological and the Logical（心智訓練的手段與目的：心理的與邏輯的）
「邏輯的」在此取其實踐意義，即審慎、周全的反省，養成這種傾向被稱為教育的智性目的。杜威論證，兒童自己的思考方式與學科有組織的邏輯不是對立面，而是同一成長過程的前後階段；第二節討論紀律與自由。
第6章：The Analysis of a Complete Act of Thought（對一個完整思維活動的分析）
三個改編自學生習作的短例（選擇路線、渡輪上的桿子、洗過的玻璃杯上的氣泡）引出五個步驟：感到的困難、對困難的界定、解決辦法的提示、對其含義的推理，以及導向接受或否定的觀察或實驗。沒有固定規則規定每一步應走多遠。
第7章：Systematic Inference: Induction and Deduction（系統推論：歸納與演繹）
反省在事實與意義之間來回移動。本章說明歸納如何受到引導（排除無關材料、比較事例、透過實驗改變條件），演繹如何展開觀念的後果，並列舉把「事實」或演繹彼此孤立起來的教育錯誤。
第8章：Judgment: The Interpretation of Facts（判斷：對事實的解釋）
杜威以法官的裁決為模型，把判斷看作對充當證據的事實和適用的原則的選擇。觀念是為此而使用的猜想工具，分析與綜合則相輔相成。
第9章：Meaning: or Conceptions and Understanding（意義，或概念與理解）
理解某物，就是把握它的意義，或是直接把握，或是藉助更熟悉的事物。本章追溯意義如何從混亂走向熟悉，概念如何使其固定，以及定義和意義的組織如何支撐系統知識。
第10章：Concrete and Abstract Thinking（具體思維與抽象思維）
「從具體到抽象」這一格言被重新詮釋：具體是熟悉的、可直接把握的東西，取決於學習者的進展。實踐興趣可以發展為對觀念的興趣，教育應追求實踐傾向與理論傾向之間切實可行的平衡。
第11章：Empirical and Scientific Thinking（經驗思維與科學思維）
經驗思維依賴反覆的聯結，在某些事情上夠用，卻容易導致錯誤信念和教條。科學思維分析眼前的個案，改變條件（抽水泵的例子），更能應對新事物。
第12章：Activity and the Training of Thought（活動與思維訓練）
杜威追蹤思維從嬰兒掌握身體，經由遊戲與工作，到學校中的作業。遊戲與工作的差別在於興趣所在；他強調活動並非「靠魔法」就具有教育性，園藝、烹飪或紡織只有提出真實問題時才有幫助。
第13章：Language and the Training of Thought（語言與思維訓練）
語言，取任何符號的廣義，是思維的必要工具，因為它固定、保存並傳遞意義。本章既批評脫離事物的詞語，也批評「教事物，不教詞語」的口號，並討論詞彙、專門術語和連貫的論述。
第14章：Observation and Information in the Training of Mind（心智訓練中的觀察與資訊）
觀察服務於問題並包含發現時才具有教育意義；「實物教學」很少做到這一點。他人提供的資訊在邏輯上屬於證詞，應與學生自己的問題相聯繫，而不應以教條方式灌輸。
第15章：The Recitation and the Training of Thought（背誦課與思維訓練）
杜威主張，背誦課應當激發反省，而不是複述記住的內容。他把赫爾巴特的五個「形式步驟」與自己的分析作比較，指出赫爾巴特的步驟缺少感到的困難，並把這些步驟視為教師的備課，而不是固定的教學順序。
第16章：Some General Conclusions（若干一般結論）
最後一章列舉思維所需的平衡：無意識與有意識、過程與成果（使遊戲不變成胡鬧，工作不變成苦役）、近與遠，包括對他人傳遞來的經驗的運用。
核心概念
第1—5章：思維訓練的問題
- 反省思維：依據信念的根據與後果，對信念作主動、持續而審慎的考察。
- 懸置判斷：在尋找證據期間願意保持懷疑狀態。
- 心理的與邏輯的：兒童自然的思考方式與學科有組織的邏輯，被看作同一發展過程的不同階段。
第6—11章：邏輯考察
- 反省的五個階段：困難、界定、提示、推理、檢驗。
- 觀念：被暫時持有、用作判斷工具的意義。
- 經驗思維與科學思維：依賴反覆聯結，對比分析並有控制地改變條件。
第12—16章：思維的訓練
- 遊戲態度與工作態度：興趣的兩種指向，需要保持平衡。
- 作為符號的語言：任何能固定、保存和傳遞意義的符號。
- 形式步驟：赫爾巴特的順序，被重新詮釋為教師的備課。
評析
優點
- 可以實際檢驗的模型。 五個階段取自日常小例子（快到點的約會、渡輪上的桿子、肥皂泡），讀者可以用自己的思考來驗證。
- 不立虛假的規則。 杜威反覆說，沒有規則能規定每一步該走多遠，這要由受過訓練的心智來判斷。這使論述不至於變成公式。
- 心理與邏輯相結合。 第5章以及對好奇心和暗示的討論，既拒絕了忽視學科內容的兒童中心論，也拒絕了忽視兒童的學科中心論。
- 教學上的後果寫得明確。 第7章以討論教育意涵的一節作結，第三部把分析轉化為關於活動、語言、觀察和背誦課的問題。
局限
- 中間幾章較為艱深。 第7—9章使用當時的邏輯學術語（判斷、內涵與外延、定義與劃分），只想讀教學建議的讀者會覺得吃力。
- 過時的預設與學校實踐。 第2章將「野蠻人」與「文明人」對照，第15章以赫爾巴特學派的教學步驟和美國的「背誦課」為框架，兩者都需要放回歷史背景中閱讀。
- 是例證，而非證據。 論證依賴有道理的例子，其中許多來自學生習作，而不是系統的課堂研究。
在課程中的定位
這是瞭解杜威方法論最簡短的途徑。它關注人如何思考、教師如何培養思考，而不是學校教育的政治。同一課程中杜威的《Democracy and Education》對教育與民主社會作了寬廣得多的闡述，是自然的下一步。內爾·諾丁斯的《Philosophy of Education》是一部將杜威置於其他傳統之中的概覽，蓋瑞·湯瑪斯的《Education: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則更簡短地概述教育的重大問題；兩者都可以先讀。
弗雷雷的《Pedagogy of the Oppressed》、貝爾·胡克斯的《Teaching to Transgress》和伊里奇的《Deschooling Society》是討論教育與自由的批判性著作。讀完杜威再讀它們，會看到對「學校是為了什麼」的不同回答。吉文斯的《Fugitive Pedagogy》是一部黑人教育思想史，可與這些著作互補。
如何使用本書
除了對20世紀初文風的耐心之外，本書不需要特別的預備知識；它是為教師和師資生寫的，篇幅約六萬詞。杜威後來出版過大幅改寫的版本（1933年）；本導讀介紹的是1910年的文本。
實用的讀法：先讀承擔核心論證的第1、2、6章；再讀第3—5章，瞭解對機械「心智訓練」的反駁；第7—11章是技術性的核心，可以有選擇地讀，其中第7章第1節和第11章最容易入手；第12—15章在課堂上最直接有用，第16章可當作總結。
同時，可以選一個自己解決過的問題或觀察過的一堂課，把五個階段寫出來，標明困難在何處被感覺到、檢驗在何處進行。對於一堂課，則問：在教師講解之前，學習者對什麼感到困惑？
版本與來源
本導讀基於Project Gutenberg電子書#37423（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37423）的全文，該版本重現1910年D. C. Heath版。序言、目錄、第1—3章和第6章通讀了全文；其餘各章閱讀了節標題、頁邊提要以及開頭、核心和結尾的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