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Nietzsche, F. (2001). Beyond Good and Evil: Prelude to a Philosophy of the Future (R.-P. Horstmann, Ed.; J. Norman, Ed. & Tra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886.) 海倫·齊默恩（Helen Zimmern）的免費公共領域譯本：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4363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證
全書由一篇序言、分屬九個部分的296個編號小節（有的只有一行，有的長達數頁）和一首結尾詩組成。公共領域譯本的序言署明「錫爾斯—瑪麗亞，1885年6月」。序言把獨斷論哲學，尤其是柏拉圖的「純粹精神與善本身」這一最糟糕的錯誤，視為歐洲正在克服的東西，並呼喚「好歐洲人」和「自由精神」。全書總體上質疑哲學家的偏見、真理的價值，以及從基督教和柏拉圖主義繼承下來的道德，並勾勒出未來哲學家的形象。劍橋版增加了羅爾夫—彼得·霍斯特曼（Rolf-Peter Horstmann）所寫的導言（約二十頁）、年表、延伸閱讀、版本說明和人名表。下文各部分的標題依劍橋版目錄；齊默恩譯本對其中幾個的措辭不同。
第1部分：論哲學家的偏見（第1–23節）
第1節追問求真理的意志是什麼、有什麼價值：「為什麼不寧可要非真理？」隨後，尼采論證形而上學家共有一種相信對立價值的信念，哲學是「其創始者的自白」（第6節），而「我思」「我要」這類哲學上的自我確定性（第16–19節）掩蓋了一堆預設。第11節嘲笑了康德的「先天綜合判斷」，這一部分以把心理學構想為權力意志的形態學與發展學說作結。
第2部分：自由精神（第24–44節）
這一部分一開篇便主張，人類的認識建立在簡化與偽造之上。接著討論與民主的「平等主義者」相區別的「自由精神」（第44節）、真理可能有害的想法（第39節）以及面具的必要（第40節）。第42節把未來的哲學家稱為「誘惑者」，第32節則把人類的價值評價史勾勒為前道德、道德和「超道德」幾個時期。
第3部分：宗教性格（第45–62節）
宗教被當作心理學的研究對象。內容包括早期基督教和帕斯卡的信仰，伴隨著孤獨與禁食這類養生法的「宗教神經症」，無神論為何擴散，「宗教殘酷的階梯」（第55節），以及尼采想要帶到道德之外的叔本華和佛陀的悲觀主義（第56節）。結尾討論哲學家如何把宗教用作規訓的工具，以及宗教一旦居於支配地位要付出什麼代價（第61–62節）。
第4部分：箴言與插曲（第63–185節）
一長串關於愛、虛榮、認識、友誼、性格、男女和道德的短句與小觀察。例如「根本沒有道德現象，只有對現象的道德解釋」（第108節），以及與怪物搏鬥者須小心自己也變成怪物的警告（第146節）。
第5部分：論道德的自然史（第186–203節）
尼采在這裡提議對各種道德作比較研究，追問一個道德主張揭示了說出它的人什麼（絕對命令，第187節），並把道德呈現為一種長期的強制（第188節）。這一部分還討論了道德上的「奴隸起義」（第195節）、「畜群」本能與現代歐洲的道德觀（第199–202節），並呼喚新哲學家（第203節）。
第6部分：我們學者（第204–213節）
學者與哲學家被區分開來。尼采批評「客觀」的科學家，討論懷疑論，以及作為批判者和實驗者的未來哲學家（第208–210節），並把哲學勞動者與創造價值的哲學家區分開（第211–213節）。
第7部分：我們的美德（第214–239節）
誠實被宣稱為「自由精神」無法擺脫的美德（第227節），歷史感受到考察（第224節），以快樂和痛苦衡量價值的快樂主義和功利主義被拒絕（第225節）。最後幾節（第231–239節）包含尼采關於女性的論述，許多讀者會覺得冒犯，宜配合批判性的評註閱讀。
第8部分：民族與祖國（第240–256節）
討論歐洲的文化與民族性：華格納與德國音樂，德國人、英國人和法國人的「靈魂」，以及反對民族主義的「好歐洲人」。第242節把民主運動看作歐洲人趨於同化這一更大過程的一部分，第256節則論證「歐洲想要成為一體」。
第9部分：什麼是高貴？（第257–296節）
第257節主張，人這一類型的每一次提升都出自貴族社會；第260節提出主人道德與奴隸道德之分。後面的小節描寫高貴的靈魂、等級感與「高貴的標誌」（第272節）、孤獨，以及哲學家。最後一個編號小節是向作者自己那些已開始變成真理的「寫下和畫出的思想」告別。
來自高山
結尾的詩在齊默恩譯本中名為「來自高處」，是一首後歌，以「生命的正午」和尋找朋友的呼喚開篇。
核心概念
第1–2部分
- 求真理的意志：認識的衝動，尼采要求我們評估它的價值，而不是視為理所當然。
- 視角：把價值評價和現象看作暫時的視點；序言稱視角為生命的根本條件。
- 權力意志：生物首先要釋放自己的力量，自我保存只是其結果，這一提議即由此而來。
- 自由精神與未來的哲學家：會試驗新價值的獨立思想者。
第3–6部分
- 宗教心理學：把宗教狀態分析為衝動和生活方式的表現。
- 道德的自然史：考察各種道德及其背後情感的計劃。
- 畜群道德：群居的多數人的道德，尼采視之為歐洲佔支配地位的類型。
第7–9部分
- 主人道德與奴隸道德：第260節區分的兩種基本道德類型。
- 距離的激情：尼采把它與貴族社會聯繫起來的等級感（第257節）。
- 好歐洲人：超越民族主義忠誠去思考的人。
評析
優點
- 箴言形式中的論證。 開篇部分除了短句之外，還有持續的分析，例如對「我思」的剖析，以及把意願說成由感覺、思想和命令的情緒構成的論述（第16–19節）。讀者在遇到更具挑釁性的主張之前，先看到這種方法如何運作。
- 對自身主張的自覺。 尼采承認，他對自然規律的看法也只是「解釋」（第22節），全書結尾時又指出自己的思想正變成乏味的真理（第296節）。
- 範圍廣闊。 九個部分涉及認識論、宗教心理學、倫理學、學術、歐洲政治與文化。像道德這樣的主題可以跨越幾個部分來追蹤。
- 版本的附屬材料。 劍橋版目錄列有導言、年表、延伸閱讀、版本說明和人名表，鑑於這些箴言中有大量典故，這些很有用。
侷限
- 典故多而且壓縮。 文本不斷提到1880年代的哲學家、作曲家和政治，卻不加解釋（例如第12節的博斯科維奇、答爾丟夫和華格納）。沒有人名表和導言，許多小節很難定位。
- 有些地方只是斷言。 一些最大膽的主張只佔寥寥數行，例如生命就是權力意志的說法（第13節）。持續的辯護要到別處去找。
- 令人不快且有爭議的段落。 關於女性（第231–239節）、民族與種族，以及奴隸制與貴族制（第257節）的小節反映了作者的偏見，需要結合研究文獻批判性地閱讀。
- 不是一個體系。 本書沒有提供循序漸進的理論；想找一套完整的倫理學或形而上學的讀者在這裡找不到。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這門課程中，本書與另外兩部原典並列：一是斯坦博（Stambaugh）—施密特（Schmidt）譯本的海德格爾《存在與時間》，一部關於存在問題的系統論著；二是平卡德（Pinkard）譯本的黑格爾《精神現象學》。本書對黑格爾只是順帶提到（例如第211節和第252節）。尼采比這兩者短得多，也零碎得多，因此可以作為學生嘗試讀的第一部原典。
戴維·韋斯特（David West）的 Continental Philosophy: An Introduction 在第5章的一節中講尼采，西蒙·克里奇利（Simon Critchley）的 Continental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則把這一傳統呈現為對虛無主義的回應，而虛無主義在本書第10節中出現過。二者都適合先讀。莎拉·貝克維爾（Sarah Bakewell）的 At the Existentialist Café 是一部現象學和存在主義的敘事史，講的是這一傳統中後來的運動。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學習大陸哲學或十九世紀哲學的本科生，以及想了解尼采道德批判的倫理學專業學生。有一些哲學基礎，並先讀一篇關於尼采的簡短導論（韋斯特的第5章或克里奇利）會有幫助。
一個實用的讀法：
- 核心： 細讀序言和第1部分，然後讀第2、5、9部分，它們合起來闡明瞭對哲學的批判、自由精神和兩種道德類型。
- 再讀： 第3部分，瞭解宗教心理學；第6部分，瞭解尼采的哲學家觀。
- 選讀： 第4部分，要分小批閱讀，不要一次讀完；第8部分，瞭解他對歐洲的看法；第7部分，其中關於女性的最後幾節應配合批判性評註閱讀。
一次讀一個部分，記下反覆出現的主題，而不是孤立地對待每一節。把編者的導言和人名表當作隨讀的夥伴，在措辭要緊時，把劍橋版譯文與免費的齊默恩譯本對照。
版本與來源
本導讀以海倫·齊默恩所譯《善惡的彼岸》全文為依據（古登堡計劃eBook #4363，轉載自《尼采全集》，1909–1913年），該譯本屬於公共領域。導讀閱讀了序言和第1部分（第1–23節）全文，以及第2至9部分中約120個小節，並瀏覽了第2至9部分中其他大部分小節的開頭幾行。齊默恩譯本的章題和措辭與朱迪斯·諾曼（Judith Norman）譯本不同，但296節的編號相同。劍橋版自己的譯文、導言和註釋只是根據出版社的目錄加以描述，並未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