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henomenology of Spirit（精神現象學）

引用

Hegel, G. W. F. (2019). The Phenomenology of Spirit (T. Pinkard, Ed. and Tra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這是特里·平卡德（Terry Pinkard）的譯本，收入「劍橋黑格爾譯叢」。該書於2018年以精裝本和電子版出版，此處所列的平裝本於2019年推出（約540頁）。平卡德的導論（第ix–xxxvi頁）和譯者說明（第xxxvii–xlvi頁）位於黑格爾正文之前；正文從序言到絕對知識，位於第3–467頁。其後是黑格爾的一則廣告和一則寫給自己的筆記兩個短篇，然後是延伸閱讀和譯名詞彙表。

背景與論點

黑格爾這部1807年的著作是作為計劃中的「科學體系」的第一部分發表的。它是通向哲學科學的一個要求很高的導論，而不是體系本身：它沿著意識所採取的各種「形態」展開，從對某個物件最簡單的認知主張，一直到思想理解自身發展的立場。前三個部分（意識、自我意識、理性）處理個體意識的形態；後面的部分（精神、宗教、絕對知識）處理集體的、社會的和歷史的形態。每個形態都從內部受到檢驗，它的失敗引向下一個形態。

序言與導論

序言（第3–48頁）篇幅異常之長。它把這部著作呈現為一架從日常知識通向思辨思維的「梯子」，並批評了各種對待真理的進路，包括訴諸情感以及強加固定的圖式。導論（第49–59頁）否定了在認識任何東西之前必須先考察認識能力的想法，並闡明方法：每一種意識形態都以它自己的標準受到檢驗，一旦它失敗，新的形態就會出現。

A. 意識（第60–101頁）

第一部分考察對物件的意識的基本形式。它從感性確定性及其對直接在場之物的認識主張出發，經過對具有屬性的事物的知覺，進入力與知性，在那裡科學解釋設定了一個超感性的內在世界。貫穿始終的主題是個別對象與用來認識它的普遍詞項之間的關係。

B. 自我意識（第102–135頁）

意識現在以自身為物件。這一部分從慾望出發，進入兩個尋求承認的自我意識之間的相遇（通常在主人與奴隸的標題下討論），再進入內在自由的各種形式（斯多亞主義、懷疑主義），以及苦惱意識——它分裂於可變的自我與不變的彼岸之間。

C. (AA) 理性（第136–252頁）

理性是「成為全部實在的確定性」。它先通過觀察在自然和個體中尋找自身，再通過行動尋找，然後追問是什麼使個體的行為和道德法則具有效力。這一部分比「意識」與「自我意識」兩部分加起來還要長，包括黑格爾對觀察理性（包括面相術和顱相學）以及對道德法則檢驗的批評。

(BB) 精神（第253–389頁）

精神是在共同的社會生活中成為現實的理性。這一部分從希臘世界的倫理秩序出發，經過文化與異化（包括信仰與啟蒙）、絕對自由及其後果，最後以道德、良知與寬恕作結。它是全書最長的一部分。

(CC) 宗教（第390–453頁）

宗教處理精神在表象形式中對自身的意識，從自然宗教經藝術宗教到啟示宗教，黑格爾把啟示宗教視為最高的宗教形式。

(DD) 絕對知識（第454–467頁）

簡短的最後一部分呈現的是：當意識理解了自己的道路以及先前各種框架的片面性時所達到的立場，這為邏輯科學掃清了道路。

附錄與輔助材料

附錄（第468–469頁）收錄黑格爾的廣告和寫給自己的筆記。延伸閱讀（第470–474頁）和譯名詞彙表（第475–483頁）有助於研讀；有書評者稱這份詞彙表是定義式的。

核心概念

方法與前面的部分

• 意識的形態：一種有自己知識標準的意識形式，並從內部受到檢驗。
• 內在批判：一種形態按它自己的標準被表明是失敗的，從而引向下一個形態。
• 感性確定性、知覺、力與知性：認識物件的接連幾次嘗試。
• 承認：自我意識需要被他者承認，這在主人與奴隸的關係中居於中心。
• 苦惱意識：分裂於可變的自我與不變的彼岸之間的意識。

理性、精神及其後

• 理性：「成為全部實在的確定性」，通過觀察和行動來追求。
• 精神：作為倫理共同體共同生活的理性。
• 異化與文化：個體在文化世界中與社會實體的疏離。
• 絕對知識：對整個形態歷程的自我理解。

評析

優點

• 以清晰為目標。 在《聖母大學哲學評論》上評論這一譯本時，弗雷德·拉什（Fred Rush）稱讚平卡德對自己翻譯取向的說明，並認為他「儘可能清晰地翻譯文本，而不讓某種哲學解釋來決定翻譯用語」這一目標實現得很好。《選擇》雜誌稱其為對一部經典的受歡迎的更新。
• 在實踐中有意義的選擇。 拉什指出，平卡德把Verhalten譯為「conduct」（行為），這突出了意識是一種做而不僅是一種知；把Wirklichkeit譯為「actuality」（現實性），這一選擇與競爭譯本英伍德（Inwood）相同。
• 學術輔助。 本版給段落編號，並在頁邊標出標準德文版的頁碼，使得段落易於引用和對照；一篇28頁的導論、譯者說明、延伸閱讀和詞彙表則進一步增強了這一點。
• 概覽與歷史。 拉什稱這篇導論是對主要主題可靠的概覽，並附有對這部著作成書經過的生動敘述。

侷限

• 沒有逐段評註。 拉什把平卡德的概要式導論與競爭譯本中邁克爾·英伍德逐段的評註作對比，因此，想要逐節獲得指引的讀者需要配合一本輔助讀物。
• 文本艱深。 《精神現象學》要求很高，而且本來就不是要作為黑格爾體系而單獨存在；不熟悉康德和近代哲學史的讀者會覺得很吃力。
• 相對前人譯本的改進有限。 拉什認為兩種新譯本都比A. V. Miller的譯本有所改進，但並不是遠勝於它，所以初次接觸時，較早的譯本仍然可用。

在課程中的定位

這是一部原始文本，因此應排在本課程的各種導論之後。David West的歷史性導論從康德和啟蒙運動出發，經黑格爾、馬克思、克爾凱郭爾和尼采，追溯大陸哲學的發展，把黑格爾置於其脈絡之中；Simon Critchley的簡明導論則給出一幅更簡略的傳統地圖。Sarah Bakewell的敘事性歷史涵蓋二十世紀的現象學和存在主義，按照劍橋版的介紹，這些運動，連同馬克思主義和美國實用主義，都是對黑格爾激進主張的回應而形成的。

海德格爾的《存在與時間》和尼采的《善惡的彼岸》是同一門課程中較晚的原始文本。與黑格爾對讀，可以比較三種迥然不同的哲學寫作風格。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在康德和近代哲學史方面有基礎、最好有課程或評註指引的學生。它不適合作為初次接觸黑格爾時的自學讀物。

一個切實可行的計劃是：先讀平卡德的導論和譯者說明；然後在讀序言之前先讀導論（第49–59頁），因為序言更難，待方法明確之後才更容易理解。把「意識」和「自我意識」（第60–135頁）作為約75頁的一個單元來讀。從「理性」開始，按興趣選擇：關心倫理學和心靈哲學讀「理性」與「精神」中的觀察理性和道德部分；關心社會與政治思想讀倫理秩序、文化與異化；「宗教」與「絕對知識」則為求完整而讀。每當技術術語反覆出現時查閱詞彙表，做筆記時利用段落編號。

閱讀時，另備一頁紙的形態地圖，寫下每個形態及其失敗的理由；這樣在這四百來頁中，論證的線索不會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