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Aitchison, J. (2013). Language Change: Progress or Decay? (4th e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第四版作為 Cambridge Approaches to Linguistics 叢書之一於2012年底出版（版權頁標為2013年），約300頁。全書共十六個短章，多數約十五頁，分為四個部分和一個收尾章；正文之後是選做思考題、各章註釋與延伸閱讀建議、參考文獻和索引。開篇一章交代了全書結構：第一部分主要討論歷史語言學家如何獲得證據，第二部分討論變化如何發生，第三部分討論變化為何發生，第四部分討論語言如何誕生、如何終結。每章以一段題記和一段簡短的提要開頭。
第一部分 導論：第1章：永不停轉的輪子（變化的必然性）
本章從「所有語言都在變化」這一事實以及抱怨變化的悠久傳統出發。它把對語言「墮落」的擔憂追溯到 Lowth 等十八世紀語法學家，以及對拉丁語和書面形式的推崇，並將其與當今報刊上的抱怨相對照，同時區分規定語法與描寫語法。
第2章：收集線索（拼合證據）
討論語言學家如何重建過去：能夠揭示早期發音的各類線索、比較歷史語言學的基本假設，以及內部構擬（依據一種語言內部的不規則現象進行推斷）和類型學構擬（依據語言的普遍傾向進行推斷）等方法。
第3章：記錄變化（研究進行中的變化）
本章描述研究方法的轉變：從比較過去各個狀態的「快照」，轉向觀察正在發生的變化。它介紹 William Labov 的研究、語言變項、訪談中的語體變異、真實時間與顯象時間的區別，以及如何取得言語社群的代表性樣本。
第二部分 過渡：第4章：口耳相傳（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
透過 Labov 的經典研究說明變化如何在說話人之間傳播：一是紐約市百貨公司中 r 音的調查，這是一種帶有一定意識的變化；二是瑪莎葡萄園島的雙母音研究，這種變化在一個群體以另一個群體為榜樣的過程中、在意識層面之下擴散。中下階層的矯枉過正被作為變化正在進行的標誌加以討論。
第5章：相互衝突的認同（對立的社會壓力）
討論被相互競爭的社會壓力拉向不同方向的變化，所用材料包括貝爾法斯特言語與社會網路的研究（Lesley Milroy 與 James Milroy）以及諾里奇的研究。說話人之間的言語順應，以及不同網路之間的弱關係，被呈現為變化傳播的途徑。
第6章：流行開來，迅速擴展（音變如何在語言中擴散）
討論音變如何在詞彙中推進，指出高頻詞往往較早受到影響。本章將新語法學派「音變規則且同時發生」的主張與詞彙擴散相對照，結論是新語法學派大體上錯了，但在某些條件下是對的。
第7章：落入網中（句法變化如何在語言中推進）
將句法變化與音變相比較：變異是變化的前提；變化會擴散到成組的詞（如青少年中非標準的動詞詞尾 -s）；know 一類動詞出現進行體的新用法；托克皮辛語的 save「知道」演變為助動詞。
第8章：語言的輪子（縮減與縮略）
本章介紹語法化，指出它遠不止一個詞變成詞綴；同時討論手機簡訊和電子郵件中的縮減與縮略，並把它們放在語言遊戲的悠久歷史中看待。
第9章：旋離軌道（意義的變化）
討論自 Bréal 以來意義變化研究的歷史、以往對變化原因的分類為何行不通，以及新義如何以層層疊加的多義形式加入舊義，而不是取而代之。
第三部分 成因：第10章：原因何在（變化的社會語言學成因）
檢討時尚、外來影響和社會需要等被提出的原因。本章的結論是：其中許多並不是真正的原因，而只是利用語言中已有弱點的加速因素。
第11章：順其自然（語言變化的內在成因）
討論更深一層的原因，即源於發音器官特性和人類語言加工方式的傾向。本章的比喻是：社會觸發因素扣動的是一支早已由內在傾向裝好子彈的槍。
第12章：修復格局（治療性變化）
把語言描述為一個自我調節的系統，主要在語音系統中恢復並維持有格局的平衡，還會為看似無用的殘餘成分找到新的用途。
第13章：推與拉（連鎖反應式變化）
討論鏈移：英語母音大推移、拉鏈與推鏈的區別，以及當前正在進行的兩場母音推移，一場在美國，另一場在英國南部，與「河口英語」（Estuary English）相關。
第四部分 開端與終結：第14章：語言的誕生（語言如何開始）
先介紹關於語言起源的看法，再討論接觸情境中洋涇浜語的產生及其向克里奧爾語的發展，並以巴布亞紐幾內亞的托克皮辛語為例詳細追蹤這一過程。
第15章：語言的消亡（語言如何終結）
討論語言消失的各種方式，包括從社會上佔優勢的親屬語言大量借用、Nancy Dorian 對蘇格蘭蓋爾語衰亡的研究，以及去克里奧爾化；本章強調語言消亡有多種途徑。
第16章：進步還是衰退？（評估現狀）
最後一章回到書名提出的問題，權衡全書的證據，論證變化既不是進步，也不是衰退。
核心概念
第一部分（第1–3章）
- 抱怨傳統：數百年來把變化視為墮落的習慣，本書從歷史角度解釋其由來。
- 內部構擬與類型學構擬：根據一種語言內部的不規則現象，或根據跨語言的普遍傾向，推斷語言較早的階段。
- 真實時間與顯象時間：透過隔若干年重訪同一社群，或在同一時間比較不同年齡層來研究變化。
第二部分（第4–9章）
- 矯枉過正：過度使用有聲望的形式，Labov 視之為變化正在進行的標誌。
- 社會網路與弱關係：說話人之間的聯繫決定變化擴散的管道。
- 詞彙擴散：音變逐詞推進，而不是在所有詞中同時發生。
- 語法化與多義：詞變成語法成分，以及新義疊加在舊義之上。
第三、四部分（第10–16章）
- 社會觸發因素與內在成因：本書區分的兩層因果關係。
- 治療性變化：修復先前變化所打亂的格局的變化。
- 推鏈與拉鏈：由某個音進入或離開另一個音的位置而引發的鏈移。
- 洋涇浜語、克里奧爾語、去克里奧爾化：功能有限的接觸語言、它們發展為完整語言的過程，以及向基礎語言迴歸的趨勢。
評析
優點
- 論述易讀。 出版社引用的書評稱讚本書兼具理論上的精深與清晰簡明（但不流於簡單化）的表達（格拉斯哥大學 Jeremy J. Smith），並透過類比、圖示和來自多種語言的例子把語言現象講得清楚明白（Ilse Wischer，Zeitschrift für Dialektologie und Linguistik）。
- 以進行中的變化為核心。 第3–5章以及第6、7、13章的大部分內容都以對正在發生的變化的觀察為基礎，從 Labov 的紐約和瑪莎葡萄園島研究，到貝爾法斯特的社會網路和當前的母音推移，使學生不僅看到變化的結果，也瞭解變化是如何被研究的。
- 清晰的成因框架。 第三部分區分社會觸發因素和內在傾向，並補充治療性變化和連鎖反應式變化，為討論變化為何發生提供了一個好用的結構。
- 自測題。 Wischer 特別提到本版新增的思考題：書末每章三題，要求學生解釋顯象時間、矯枉過正、推鏈等術語。
局限
- 不是方法教科書。 構擬只在第一部分佔一章，書中沒有運用比較法的語料題或練習；思考題檢驗的是對觀點的理解，而不是技術操作。
- 社會語言學核心內容多為經典研究。 Smith 指出，本版在關注當前問題的同時保留了經典討論；許多核心案例研究出自1960年代至1980年代，較新的研究需要到註釋中尋找。
- 許多案例研究以英語為中心。 雖然例子來自多種語言，但大部分詳細的案例研究都與英語有關（紐約、瑪莎葡萄園島、貝爾法斯特、諾里奇、母音大推移、河口英語）；得到深入追蹤的非歐洲語言主要是托克皮辛語。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書是歷史語言學書單中最接近隨筆的一本，也是最平易的入門讀物。可以最先讀，或與課程開頭幾週同步閱讀，以瞭解變化為何發生、如何在社群中被觀察。與之最自然搭配的是 Trask's Historical Linguistics：這是一本帶練習的入門教科書，系統講授 Aitchison 只作概述的變化類型和構擬方法。
Crowley 和 Bowern 的 An Introduction to Historical Linguistics 是一本更完整的教科書，配有練習題和資料集；Hock 和 Joseph 的 Language History, Language Change, and Language Relationship 是一部篇幅較大的歷史與比較語言學概論。Campbell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面向已學過音系學的學生，詳細講解方法；Ringe 和 Eska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則面向已修過相關課程的讀者，把語言變化與形式理論和語言習得聯繫起來。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不要求任何語言學基礎，適合一年級學生、把歷史語言學作為選修課的學生、學習英語史的學生以及一般讀者。閱讀第6、12、13章時，略懂音標會有幫助；書前附有一份簡短的符號與術語表。
- 核心： 第1–7章和第10–11章。這些章節涵蓋對待變化的態度問題、證據、變化在社會中和語言中的擴散，以及兩層成因。
- 按興趣選讀： 關注語法化和意義變化讀第8–9章；關注語音系統和鏈移讀第12–13章；關注洋涇浜語、克里奧爾語和瀕危語言讀第14–15章。
- 以第16章收尾，它把全書的線索收攏在一起。
每讀完一章，先不翻書回答書末該章的三道題，再重讀沒有把握的部分。各章註釋指向原始研究。需要掌握技術的學生，應把第2章與方法教科書中講構擬的章節結合起來，並完成其中的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