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Campbell, L. (2013). Historical Linguistics: An Introduction (3rd ed.). MIT Press.
章節概要
第三版共十七章，約510頁。這是一本重實踐的教材，按書評者轉述的作者原話，其目的是展示「如何做歷史語言學」，幾乎每章末尾都有練習。全書的順序是：從變化的基本型別（音變、借用、類推），到兩種核心方法（比較法和內部構擬）以及語言分類，再到意義、形態和句法，語言接觸，變化的原因，最後是遠親關係、史前史和計量方法這些有爭議的問題。
第1章：導論
開篇一章界定歷史語言學研究的範圍，並以英語史上的例子說明語言變化。
第2章：音變
本章介紹新語法學派關於音變沒有例外的假說，並說明它對構擬原始語為何重要。它論證表面上的反例也可以解釋為規則變化，提出詳細的音變型別學，並說明如何確定變化的相對年代，以及變化之間如何相互關聯，如格里姆定律中一次推移填補另一次推移留下的空缺。
第3–4章：借用；類推
第3章討論各類語言材料（不只是詞）的借用：借用的動機、藉詞如何被納入、如何判斷借用的方向，以及藉詞對相對年代揭示了什麼。第4章區分類推整平（減少一個形式所具有的異形態數目）和類推擴充套件（把已有的交替擴充套件到新的情形）。
第5章：比較法與語言構擬
這是本領域的核心技術。本章逐步指導如何從相關語言構擬原始語，並分析了芬蘭–烏戈爾語系的一個個案。
第6–7章：語言分類；語言變化的模型
第6章討論把語言分成語系和次群，並區分孤立語言和只有一種現存語言的語系，包括如何通過內部構擬、文獻學、藉詞和地名來探究孤立語言的歷史。第7章討論譜系樹模型和波浪理論，論證二者可以調和，並回顧方言學和社會語言學的證據以及關於詞彙擴散的爭論。
第8章：內部構擬
僅憑單一語言內部的證據進行構擬。本章逐步指導，舉了托霍拉巴爾語、納瓦特爾語和古典希臘語的例子，並注意到該方法的侷限。
第9–11章：語義和詞彙變化；形態變化；句法變化
第9章給出語義和詞彙變化的詳盡型別學，並考察認知和社會文化方面的解釋。第10章討論形態變化，以及如何用比較法構擬形態。第11章把重新分析、擴充套件和句法借用作為句法變化的機制來處理，討論生成語法的路徑和語法化理論，最後討論句法構擬。
第12–13章：語言接觸；解釋語言變化
第12章涵蓋接觸與區域語言學、洋涇浜語、克里奧爾語和混合語，以及語言消亡。第13章概述各種提出過的變化原因，排除了氣候或種族決定論之類的解釋，區分內部原因和外部原因，並通過例子說明多種因素如何相互作用。
第14–17章：遠親關係；書面記錄；語言的史前史；計量方法
第14章「遠親關係」考察假同源詞如何產生（擬聲、兒語、借用、偶然），並論證許多關於遠親關係的提議經不起方法論的檢驗。第15章說明如何利用書面記錄中的文獻學證據來恢復變化和發音。第16章以原始印歐語為例，說明如何把構擬出的詞彙與文化和考古聯絡起來研究語言的史前史。第17章「歷史語言學的計量方法」介紹詞彙年代學以及機率模型和網路模型，對其中多數持懷疑態度。
核心概念
第1–8章：變化與方法
- 新語法學派假說：音變是規則的、沒有例外的原則。
- 類推整平與類推擴充套件：類推變化的兩種型別。
- 比較法：由相關語言構擬原始語。
- 內部構擬：根據單一語言內部的證據構擬較早階段。
- 譜系樹模型與波浪理論：關於語言如何分化的兩種相互競爭的圖景，書中把它們視為互補。
第9–13章：變化的種類與原因
- 重新分析、擴充套件與句法借用：句法變化的機制。
- 語法化：作為一種變化機制，受到批判性考察。
- 洋涇浜語、克里奧爾語與混合語：與區域語言學一併討論的接觸結果。
第14–17章：方法的限度
- 遠親關係：超出比較法所能證明範圍的親緣關係提議。
- 語言的史前史：根據詞彙推斷原始語的文化和故鄉。
- 詞彙年代學：以懷疑態度介紹的基於詞彙的斷代方法。
評析
優點
- **重實踐的路徑。**出版社強調豐富的例子和練習，第三版增加了練習，並配有附答案的教師手冊。Stefan Hartmann 在 LINGUIST List（2013）上的書評中確認幾乎每章都以練習結尾。
- **資料面廣。**出版社說，例子取自許多語言：既有英語、法語、德語和西班牙語等熟悉的語言，便於理解，也有非印歐語言，以顯示概念的適用範圍。
- **對對立觀點處理均衡。**Hartmann 認為 Campbell 成功地做到了對相反意見作出相當公正的陳述，包括對他在別處批評過的語法化理論作出了平衡的說明。
- **範圍超出經典核心。**除音變和構擬外，書中還包括社會語言學對變化的貢獻、區域語言學、句法變化、遠親關係和語言史前史，新版又增加了形態變化和計量方法。
侷限
- **作為入門第一本偏難。**Hartmann 指出，Campbell 喜好細緻的型別劃分和長達數頁的例子清單，因此並不一定好讀，需要紮實的普通語言學背景，幾乎不推薦作為初次接觸歷史語言學的書。
- **篇幅。**約510頁、十七章，多數一學期的課程講不完，教師必須有所取捨。
- **在一些話題上持懷疑立場。**作者反對許多關於遠親關係的提議，也懷疑大多數計量方法，因此讀者得到的是他對這些爭論的看法，而非中立的綜述。
- **已被後來的版本取代。**此後已出版第四版，所以第三版反映的是2013年時的領域狀況。
在課程中的定位
Campbell 的書是歷史語言學課程中詳盡而側重方法的教材。Crowley 和 Bowern 的 An Introduction to Historical Linguistics 是簡明的技術入門，有大量來自澳大利亞和太平洋地區的例子；Trask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是涵蓋主要變化型別和構擬方法的入門教材。兩者都可作為讀 Campbell 之前的第一本書。Aitchison 的 Language Change: Progress or Decay? 是一本易讀的入門，檢視「變化即衰退」的看法，適合想先了解變化的社會語言學一面的讀者。
Hock 和 Joseph 的 Language History, Language Change, and Language Relationship 用印歐語及其他語系的資料涵蓋類似的內容，範圍與之最為接近，可以對照閱讀。Ringe 和 Eska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Toward a Twenty-First Century Reintegration 採取更偏理論的生成語法路徑，預設讀者已有基礎的語音學以及生成音系學和句法學知識；Campbell 關於方法的章節是它的自然預備。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修過語言學入門課（包括語音學和音系學，並能熟練使用國際音標）、想深入學習方法的本科生和研究生。
一個實用的讀法：按順序讀第1–5章並做練習，因為音變、借用、類推和比較法是這一領域的基礎。第6–8章再加上分類、變化模型和內部構擬。第9–13章可以按課程需要選讀（意義與形態、句法與語法化、接觸、原因），第14–17章則適合高階課程，或對深層親緣關係、史前史和斷代爭論感興趣的讀者。有教師手冊的話，可用來核對練習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