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Trask, R. L., & Millar, R. M. (2023). Trask's Historical Linguistics (4th ed., edited by Robert McColl Millar). Routledge.
章節概要
R. L.（Larry）Trask 的這本教科書初版於1996年；此後的版本由 Robert McColl Millar 修訂，第四版（2023年，約400頁）是 Trask 去世後由 Millar 編訂的。全書共十二章，另有一個列出斯瓦迪士200詞表的附錄。每章末尾都有案例研究、延伸閱讀和練習。寫給教師的序言說明了全書結構：第1章之後，接下來幾章依次討論音系、形態和句法變化；第7章轉向變化的後果，即方言和語系；第8–9章講授構擬；第10–11章討論社會語言學問題；第12章討論語言與史前史。
第1章：語言變化這一事實
本書從圍繞 irregardless 一詞的爭論開篇，比較古今英語（練習中使用了 As You Like It 的一段文字），並討論人們對變化的態度以及變化的必然性。案例研究討論 kind regards 這一說法。
第2章：詞彙與語義變化
討論借用以及藉詞在音系和形態上的處理、新詞的構成（包括 bridegroom 這樣的民間詞源）和詞義變化，並以 nice 為案例研究。練習要求學生查閱詞源詞典。
第3章：音系變化（一）：發音的變化
討論音變的語音基礎及其主要類型：同化與異化、弱化與強化、語音特徵的增添與脫落、母音與音節結構的變化，以及涉及整個音段的過程。本章最後初步考察音變的規則性問題，並以現代方言中日耳曼語的 */xw/ 為案例研究。
第4章：音系變化（二）：音系系統的變化
從音段序列的變化進入系統的變化：條件作用與再音位化、音系空間，以及英語母音大推移之類的鏈移。案例研究是格里姆定律和維爾納定律。
第5章：形態變化
討論重新分析、類推與拉平、所謂類推的普遍原則、形態化（包括音系規則的形態化）以及形態類型的變化。案例研究追溯英語定冠詞如何從指示詞詞形變化中演變而來；練習使用古英語及其他早期日耳曼語的語料。
第6章：句法變化
討論表層結構的重新分析、標記性的轉移、語法化、類型和諧，以及作為語法重構的句法變化；以作格性的產生為案例研究，並使用加勒比語系的帕納雷語等語料。
第7章：語言之間的親緣關係
討論變化的後果：方言的起源、方言地理學、譜系樹模型與波浪模型，以及世界語系概覽。案例研究「火星人眼中的日耳曼語族」設問：如果沒有文字記錄，人們會如何構擬這一語族。
第8章：比較法
這是全書方法論的核心：先用羅曼語族的語料逐步演示系統對應和比較構擬，再討論陷阱與侷限、新語法學派假說、語義構擬、類型學與共性的運用、語法構擬以及原始語的真實性。案例研究題為「構擬過頭了嗎？」。
第9章：內部構擬
討論內部構擬方法、作為早期形式證據的交替現象，以及語法和詞彙的內部構擬，並以原始印歐語的喉音理論為案例研究。
第10章：變化的起源與傳播
討論索緒爾悖論（語言如何在保持可用的同時發生變化）、變異與社會分層、作為變化載體的變異、對第8章新語法學派觀點提出挑戰的詞彙擴散，以及近似合併。案例研究是歷史社會語言學。
第11章：作用於語言的社會與歷史壓力
討論語言接觸、語言區域、洋涇浜語和克里奧爾語的誕生（包括托克皮辛語以及關於非裔美國人白話英語起源的爭論）、語言規劃和語言消亡。案例研究考察美國英語和紐西蘭英語的形成與發展。
第12章：語言與史前史
討論語言古生物學與印歐語原鄉問題、與考古學的聯繫，以及語言年代學等統計方法。案例研究考察 Greenberg 的大規模比較，這是本書討論極遙遠親緣關係的一部分。
核心概念
第1–2章：變化與詞彙
- 變化的必然性：無論說話人怎麼看，所有活的語言都在變化。
- 借用與本土化：藉詞按照借入語言的音系和形態加以改造。
- 民間詞源：把結構不透明的詞改造成看起來更透明的形式。
第3–6章：變化的類型
- 弱化與強化：子音的減弱與加強。
- 鏈移：音系空間中若干語音相互牽連的移動。
- 類推與拉平：仿照其他形式改造詞形，常常減少不規則性。
- 語法化：詞彙成分發展為語法成分。
第7–9章：親緣關係與構擬
- 譜系樹模型與波浪模型：描繪語言和方言如何分化、如何相互影響的兩種方式。
- 系統對應：親屬語言之間有規律的語音對應，是比較法的基礎。
- 內部構擬：根據一種語言內部的交替現象恢復早期形式。
第10–12章：社會與史前史
- 索緒爾悖論：語言為何能在對說話人保持可用的同時不斷變化。
- 詞彙擴散：變化逐詞擴散，而不是一次性完成。
- 洋涇浜語與克里奧爾語：接觸語言及其發展為母語的過程。
- 語言古生物學與大規模比較：用詞彙推斷史前文化，以及一種頗具爭議的遠程分類捷徑。
評析
優點
- 配有練習的完整入門課程。 寫給教師的序言說明，本書是為初次接觸這一學科的學生開設的十週或十五週課程而設計的。每章都有案例研究、延伸閱讀和練習，練習從檢驗術語（練習3.1）一直到利用資料集進行構擬。
- 先用熟悉的語料，再廣泛覆蓋。 前幾章儘可能使用英語語料，以便學生把內容與自己的知識和經驗聯繫起來；全書則取材於有人居住的六大洲以及太平洋地區的語言，古代印歐語所佔比重比某些教科書要小。
- 在實踐中學方法。 第8–9章逐步演示比較構擬和內部構擬，第12章解釋統計捷徑和大規模比較為何備受爭議。
- 經過更新的版本。 據出版社介紹，本版全面改寫了形態變化和句法變化部分（包括語法化），新增了關於「民間」歷史語言學的討論，擴充了語言接觸、歷史社會語言學、語言規劃和克里奧爾語起源的討論，並更新了包含論述題建議的輔助材料。出版社引用的 Alexander Bergs（奧斯納布呂克大學）和 Jeremy J. Smith（格拉斯哥大學）都對 Millar 的修訂表示歡迎。
局限
- 需要一定的語言學基礎。 序言指出，學生需要具備描寫語言學的基礎，特別是對語音學和經典音位概念有所瞭解。書中不預設當代音系理論或句法理論，但第3–4章和第8–9章依賴這些基礎，完全沒有學過語言學的讀者應先讀一本語音學入門。
- 殘留著較早的文字。 本書自初版以來一直由另一位作者修訂，部分框架性文字沒有隨之更新：寫給教師的序言在介紹完第12章後，又提到一個「最後一章」，而十二章的目錄中並沒有這一章；出版社網上的目錄在第7章中也漏掉了一個小節編號。
- 對讀者水平的定位不一致。 序言面向初學者，而出版社的介紹卻稱本書是高年級大學部學生和研究生的必讀書。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書是歷史語言學書單中的主要入門教科書。Aitchison 的 Language Change: Progress or Decay? 是一篇較短、不涉及技術細節的長文，討論語言如何變化、為何變化，長於進行中的變化及其社會傳播；可先讀它，或與 Trask 的第1章和第10–11章同步閱讀，再用 Trask 補上 Aitchison 所沒有的方法和練習。
Crowley 和 Bowern 的 An Introduction to Historical Linguistics 覆蓋範圍相近，特別側重澳大利亞和太平洋地區的語言，適合作為第二個練習來源。Hock 和 Joseph 的 Language History, Language Change, and Language Relationship 是一部篇幅更大、印歐語材料豐富的概論。Campbell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是讀完 Trask 之後在方法上進一步深入的選擇；Ringe 和 Eska 的 Historical Linguistics 則面向已掌握基礎的學生，把語言變化與形式理論和語言習得聯繫起來。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在語言學、英語語言或現代語言專業中初修歷史語言學的大學部學生，以及需要打基礎的低年級研究生。開始之前，應能讀懂國際音標轉寫，並能區分音位與音位變體；一門一年級的語音學與音系學課程就足夠了。
- 核心： 第1–4章和第7–9章。這些章節講授音變類型、語系的概念和兩種構擬方法。第8–9章的練習要全部完成；構擬要靠練習才能掌握。
- 其次： 討論形態和句法變化的第5–6章，以及討論變異和變化傳播的第10章。
- 按興趣選讀： 關注接觸、克里奧爾語和語言消亡讀第11章；關注史前史和遠程比較讀第12章，最好在讀完第8章之後。
把每章末尾的案例研究當作本章思想的實例來讀；延伸閱讀書目據作者說大多是用英語寫成、較易閱讀的文獻，可用來深入感興趣的話題。按照書前「致讀者」一節的建議，手邊備一本好的詞源詞典，並利用出版社的輔助材料練習論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