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nialism and Modern Social Theory（殖民主義與現代社會理論）

引用

Bhambra, G. K., & Holmwood, J. (2021). Colonialism and Modern Social Theory. Polity.

章節概要

本書篇幅不長（約270頁），以論證為主。出版社的介紹概括了其命題：現代社會與現代社會理論都產生於歐洲殖民主義和帝國的背景之中，然而用來解釋現代性的概念卻圍繞民族國家和資本主義經濟組織起來，殖民主義在其中缺席。作者針對這一缺席，重讀了幾位奠基人物；一篇已發表的書評綜述了各章的論證思路。

導論：殖民主義、史學與現代社會理論（Introduction: Colonialism, Historiography, and Modern Social Theory）

據出版社的介紹，導論提出問題：社會學對現代社會的敘述中缺少殖民主義和帝國。已公佈的目錄只列出了標題，沒有細分小節。

第1章：從霍布斯到黑格爾：歐洲及其他者（Hobbes to Hegel: Europe and its Others）

第一章把後面幾位思想家放進更寬廣的歐洲政治思想史中。據書評，作者認為霍布斯和洛克直接從殖民活動中獲益，自由主義建立在對原住民的「根本性排除」之上。他們還把孟德斯鳩、休謨和亞當·斯密等十八世紀的階段論看作是把殖民遭遇表述為處於不同發展階段的民族之間的相遇。

第2章：托克維爾：從美國到阿爾及利亞（Tocqueville: From the United States to Algeria）

本章從種族問題以及美國革命與法國革命兩個角度重讀《論美國的民主》和《舊制度與大革命》。作者認為，托克維爾批評了對美洲原住民和被奴役非洲人的待遇，卻支援法國的殖民擴張；並借烏代·辛格·梅塔的觀點得出結論：自由主義與帝國主義是相互構成的。

第3章：馬克思：殖民主義、資本主義與階級（Marx: Colonialism, Capitalism, and Class）

本章質疑馬克思把殖民主義當作資本主義之前的「原始積累」的一部分。作者認為，這樣做把殖民主義放進了一種階段論的、歐洲中心的歷史，掩蓋了不自由勞動與種族化分工的持續存在，也使馬克思的階級概念難以與後殖民社會學相容。

第4章：韋伯：宗教、民族與帝國（Weber: Religion, Nation, and Empire）

本章通過把韋伯置於他所處時代的政治之中，挑戰他作為價值中立分析者的形象。作者發現他的著作背後有內部殖民主義（德國東部邊界上針對波蘭人和猶太人的移民）和外部殖民主義（德國向非洲和太平洋的擴張），並認為他的歐洲現代性理想型別帶有關於歐洲進步的規範性主張，後來的「多元現代性」研究繼承了這一點。

第5章：涂爾幹：現代性與共同體（Durkheim: Modernity and Community）

殖民主義在這裡同樣基本缺席，但作者在涂爾幹那裡找到了可用的資源：把機械團結與有機團結看作以不同組合出現的團結形式，而不是社會階段；並把宗教看作世俗國家之內積極歸屬感的表現，其中存在多種宗教團結。作者的結論是，涂爾幹回答了法國的「猶太人問題」，卻沒有回答「穆斯林問題」。

第6章：杜波依斯：直面膚色界線（Du Bois: Addressing the Colour Line）

最後一位思想家是最近才被接納進經典的人物。作者呈現杜波依斯對一個以種族化差異為組織原則的社會的介入，並論證美國國內的膚色界線是源於殖民主義的全球膚色界線的結果。

結論：現代社會理論的虛構（Conclusion: The Fictions of Modern Social Theory）

結論把論證歸納為「五個虛構」：社會發展階段的觀念；與財產所有權相聯絡的自由；方法論民族主義；以形式上自由的勞動界定的階級；以及不反思自身歷史背景、被當作普遍客觀知識的社會學。書評強調，作者的目的是重建而不是放棄社會學。

核心概念

導論與第1章

• 作為背景的殖民主義與帝國：主張離開它們就無法理解現代社會與社會理論。
• 階段論：十八世紀認為社會依次經歷發展階段的觀念，在這裡是被批判的物件。
• 根本性排除：自由主義的自由觀念依賴於對原住民的排除。

第2至5章

• 自由主義與帝國主義：托克維爾一章視二者為相互構成。
• 原始積累與不自由勞動：馬克思一章關注殖民主義在資本主義中的作用，以及形式上不自由的勞動形式。
• 內部與外部殖民主義：韋伯一章用這一對術語指稱德國的東部邊界與海外擴張。
• 機械團結與有機團結：涂爾幹一章把它們讀作並存的團結形式。

第6章與結論

• 膚色界線：杜波依斯的術語，在這裡被理解為全球而非僅僅國內的結構。
• 五個虛構：結論對作者希望社會學加以修正的那些預設的歸納。

評析

優點

• 貫穿全書的單一論證。 出版社介紹說，本書重讀經典，檢視其忽略了什麼，以及在哪些地方「雖不充分」卻承認了殖民主義。每章一位思想家，使論證便於追蹤。
• 擴大了經典範圍。 除馬克思、韋伯、涂爾幹外，作者加入托克維爾和杜波依斯，並且如目錄所示，從霍布斯到黑格爾的早期傳統寫起。
• 有建設性的目的。 《Kasetsart Journal of Social Sciences》上的書評（Ivarsson 與 Rud，2022）強調，本書為重建而非拋棄社會學概念提供了起點。出版社所引的評論，來自《Journal of Classical Sociology》《Thesis Eleven》和《Soziopolis》，稱其論證有力、富有啟發而且精緻。

侷限

• 經典範圍有選擇。 全書涉及六位思想家或思想家群體。齊美爾、米德、帕森斯等標準經典課程中的人物沒有出現在目錄裡，因此本書不是一部綜述。
• 是一個論點，而非中立的入門。 本書主張重建社會理論，其「一章一位思想家」的體例假定讀者已經瞭解它所反駁的馬克思、韋伯和涂爾幹的標準解讀。
• 是重讀，而非增補。 書評把這種方法與雷溫·康奈爾《Southern Theory》等把非歐洲思想家納入經典的著作作了對比；本書是通過重新解釋現有經典來展開的，因此想了解那些其他聲音的讀者需要另外閱讀。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書適合在初步接觸經典思想家之後閱讀，可作為對他們的批判性伴讀。羅伯特·J. C. 揚的《Postcolonial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是進入後殖民思想的更簡短的途徑，弗朗茨·法農的《Black Skin, White Masks》是關於殖民種族主義心理的原始文本，二者都不是圍繞社會學經典來組織的。古爾明德·班布拉自己的《Rethinking Modernity》發展了本書所依託的「連線史」論證，琳達·圖希瓦伊·史密斯的《Decolonizing Methodologies》則把去殖民批判延伸到研究實踐。費伊·哈里森主編的文集與福盧凱·阿代比西關於法律的著作，分別把去殖民批判用於人類學和法律知識。

在更大的書單中，它與本書單中的經典文集《Classical Sociological Theory》，或涂爾幹、韋伯的單行著作搭配很自然，後者可與第4、5章並讀。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學習社會理論、後殖民或去殖民社會學以及社會學思想史的本科生，也適合關注「課程去殖民化」討論的政治學、歷史學和發展研究讀者。「一章一位思想家」的體例，對已經接觸過馬克思、韋伯和涂爾幹的讀者最為合適。

實用的閱讀安排：

• **起步：**先讀導論和結論，瞭解論點和「五個虛構」。
• **核心：**第2至5章，每章緊接著該思想家本人的文本（托克維爾、馬克思、韋伯、涂爾幹）來讀，以便把作者的解讀與其所引的原始材料對照。
• **隨後：**關於杜波依斯的第6章，以及作為從霍布斯到黑格爾政治思想史背景的第1章。

不妨列一張清單，記下關於每位思想家的主張，並追問原著中有哪些證據支援或使之複雜化。Kasetsart 的書評是一篇可免費獲取的簡短概述，適合讀完本書後閱讀，其中對班布拉早期「連線社會學」著作的介紹，說明了各章背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