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Rousseau, J.-J. (1762). The Social Contract, or Principles of Political Right (G. D. H. Cole, Trans.). Free official edition: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46333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點
盧梭把這部論著說成是一部更長的政治制度著作的殘篇，那部著作他後來放棄了。第一卷開頭一段提出了全書的問題：在公民秩序中，能否有一種正當而可靠的施政規則，"人如其所是，法如其可能是"，並使正義與功利不致分離。第一章一開頭就說人生而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他不問這是如何發生的，而問什麼能使它正當。
答案是一份契約：每個人把自己完全交給共同體，因而服從公意時只是在服從自己。第一卷構建這份契約，第二卷論主權者及其法律，第三卷把主權者與執行其決定的政府區分開來，第四卷論維持國家生命的各種制度。最後一章把對外關係（國際法、戰爭、條約）留給另一部著作。
第一卷第1–5章：為什麼強力與家庭都不能奠定權利
盧梭否定家庭、最強者的權利和奴役可以作為正當權威的基礎。家庭只有在孩子需要父親時才是自然的，強力造成的是必然，而不是權利。因此政治權利必須建立在約定之上，第五章又補充說，任何民族對統治者的服從，都以此前一份使他們成為一個民族的協議為前提。
第一卷第6–9章：契約、主權者與公民狀態
第六章提出問題：找到一種結合形式，既保護每個成員，又使每個人仍像從前一樣自由。解決辦法是每個結合者把自己完全轉讓給共同體，其公式是每個人把自己的人身和全部力量置於公意的最高指導之下。主權者即作為立法者的人民，不可能傷害它的成員；但個人可能有與公意相反的特殊意志，所以誰拒絕服從公意，就將被"迫使自由"。第八章對照了自然自由與公民自由、道德自由。第九章說明共同體對財產的權利如何把佔有變成所有權，並以如下的話結束：契約以道德的、法律上的平等取代自然的不平等。
第二卷第1–4章：主權與公意
主權是公意的運用，所以不能轉讓（第一章），也不能分割（第二章）。第三章認為公意永遠正確，但人民可能受騙，並把公意與眾意區分開來，眾意只是私人利益之和。派系會扭曲公意，因此應當避免區域性團體，或讓它們儘量多。第四章劃定主權權力的界限：它只能施加共同的、符合共同利益的負擔，其行為在來源和物件上都必須是普遍的。
第二卷第5–7章：生死之權、法律與立法者
第五章為國家要求公民獻出生命和處決罪犯的權利辯護，理由是契約的目的在於保全，而罪犯破壞了契約。第六章把法律定義為公意對普遍事物所作的行為，因而無論行政形式如何，這樣的城邦都是共和國。第七章引入立法者，這是一個非凡的人物，他起草法律而不握有主權，只說服而不命令。
第二卷第8–12章：人民與法律的種類
法律必須適合接受它的人民。第8–10章討論一個民族何時準備好接受法律，以及疆域、土地與人口應如何相稱。第十一章指出自由與平等是一切立法的目的，第十二章把法律分為政治法、民法與刑法，另有第四種，即風俗與輿論，它使其餘各種有了力量。
第三卷第1–9章：政府及其形式
政府是主權者與臣民之間的中介機構，負責執行法律。第2–3章按官員人數把政府分為民主制、貴族制和君主制，第4–7章分別考察各種形式及其混合。盧梭認為沒有一種形式適合所有國家（第八章），而好政府最可靠的標誌是公民人數的增長（第九章）。
第三卷第10–14章：蛻變與主權者的集會
政府傾向於篡奪主權者的權力，政治體終將死亡（第10–11章）。主權者只有在人民集會時才能行動，所以第12–14章要求定期舉行固定的集會。
第三卷第15–18章：代表與政府的建立
第十五章反對讓議員作為主權者的代表：意志不能被代表，而一個靠花錢僱別人為自己服務的民族離滅亡已經不遠。第16–18章論證建立政府是一項法律而不是契約，所以統治者是可以任免的官員，並以防止政府篡權的辦法作結。
第四卷第1–4章：公意、投票、選舉與羅馬民眾大會
公意是不可毀滅的：只要公民把自己看作一個整體，它就繼續存在，即使腐敗使它變得模糊。第二章把近乎一致看作政治健康的標誌，並指出只有契約本身要求全體一致同意。第三章比較抽籤選舉與選擇選舉，第四章轉向羅馬的民眾大會。
第四卷第5–9章：護民官、獨裁官、監察官、公民宗教與結論
護民官維持政府與人民之間的平衡，獨裁官使國家能在危機中行動，監察官表達並引導公共輿論。第八章追溯宗教與政治社會的關係，提出一種公民信仰宣告：主權者確定若干條款，例如仁慈的天意、來世，以及契約和法律的神聖性，並可驅逐不信奉這些條款的人。不寬容是唯一的消極教條。最後一章為全書收尾。
核心概念
第一卷
- 社會契約：個人結合為一個道德共同體、並把自己的一切交給整體的聯合行為。
- 自然自由、公民自由與道德自由：只受力量限制的自由，受公意限制的自由，以及通過自我立法而成為自己主人的自由。
第二卷
- 公意與眾意：共同利益，相對於私人意志之和。
- 不可轉讓、不可分割的主權：意志不能轉移，也不能被切成幾部分。
- 立法者：制定法律而不行使主權的局外人。
第三卷
- 政府作為代理人：執行權不同於主權者，並對其負責。
- 代表：議員不能持有人民的立法意志這一主張。
第四卷
- 不可毀滅的公意：它存在於正直人民的樸素行為之中。
- 公民宗教：支援公民義務的最低限度的公共信條。
評析
優點
- 緊湊的論證。 論著篇幅短小，從第六章的問題出發，依次推進到立法、政府以及維持國家的各種做法，層次清楚。主權者、政府、公意等關鍵術語較早界定，並且用法一致。
- 審慎的區分。 主權者與政府、公意與眾意、法律與政令之間的區分，提供了一套後來關於民主與正當性的論述仍在使用的詞彙。
- 具體的制度。 第四卷把原則運用於羅馬的民眾大會、護民官和監察官。
局限
- 有爭議的術語。 "完全轉讓"、"被迫自由"之類的說法頗有爭議，除了投票和避免派系之外，書中沒有給出判斷公意要求什麼的程式。
- 主權與權利之間的張力。 主權者是"絕對的、神聖的、不可侵犯的"，第四章又讓它自己判斷需要控制什麼，同時把它限於普遍的行為。公民如何保護自己免受多數的侵害，並沒有定論。
- 小國的預設。 拒絕代表、強調集會和國家規模，這些都適合小型城邦。公民宗教規定可以驅逐，對宣稱信奉卻言行相反的人處以死刑，按自由主義的標準是嚴厲的。
- 帶有時代性的例子。 許多例子來自羅馬、斯巴達和十八世紀的歐洲，需要註釋或評註才能讀懂。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這門政治思想經典課程中，《社會契約論》與契約論者並列：霍布斯的《利維坦》和洛克的《政府論（下篇）》。盧梭讓主權的人民本身成為法律的來源，並否認（第三卷第十六章）政府建立在契約之上。接下來自然要讀彌爾的《論自由》和托克維爾的《論美國的民主》，它們考察多數可以對個人做什麼。柏拉圖的《理想國》和亞里斯多德的《政治學》是書中對小共和國、立法者和公民德性的興趣的古代背景（盧梭在第二卷提到了柏拉圖的《政治家篇》），而盧梭引用過的馬基維利則是一個對照。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篇幅短，不需要預備知識，但內容緊密。第一遍可以先讀完整個第一卷，再讀第二卷第1–7章，然後讀第三卷第1、4和15–18章，最後讀第四卷第1–2章和第8章。關於人口、氣候和羅馬制度的章節，初讀時可以略讀。
閱讀時不妨列一張關鍵術語表（主權者、國家、政府、人民、公意、眾意、法律、政令），並在盧梭給出定義的地方記下各自的定義。作業引用時，請對照本頁所列的劍橋版（古爾維奇譯）核對頁碼。先讀霍布斯和洛克，會更容易看出盧梭的不同之處。
版本與來源
本導讀依據科爾（G. D. H. Cole）的英譯本及其導言，該書由古騰堡計劃收入《社會契約論與論文集》（電子書 #46333，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46333）。前言和全部四卷均已閱讀。後設資料中提到的劍橋大學出版社版（維克托·古爾維奇編譯）未經查閱。本導讀修訂並更正了本站此前關於該書的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