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黨宣言

引用

Marx, K., & Engels, F. (1848). The Communist Manifesto (English edition of 1888, edited by F. Engels). Free official edition: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61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點

這本小冊子為共產主義者同盟而寫，1848年首次以德文出版。這裡所依據的是恩格斯編訂的1888年英文版。全文約14,000詞，非常簡短，由一篇短序言和四節組成。序言以著名的「幽靈」開篇：有一個幽靈在歐洲遊蕩。既有的各種勢力都把共產主義視為威脅，所以作者說，共產黨人應當公開闡明自己的觀點和目的，用黨自己的宣言來回應這個關於幽靈的神話。

論證的實質，是被壓縮成政治綱領的歷史哲學。社會一向由階級之間的鬥爭塑造。近代資產階級推翻了封建制度並改造了世界，卻在這個過程中造就了將要推翻它的僱傭勞動者階級。照這一說法，共產黨人不是一個獨立的宗派，而是工人運動中明白自己要走向何處的那一部分。

序言

序言交代了寫作緣起。各國的共產黨人聚集在倫敦，要用多種語言公佈自己的立場，以回應關於幽靈的「神話」。

一、資產者和無產者

這一節從一個論斷開始：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鬥爭的歷史。它追溯了資產階級從中世紀城市，經由世界貿易、工場手工業和機器大工業的興起，把每一階段與政治上的進展聯絡起來，最後得出結論：現代國家不過是「管理整個資產階級共同事務的委員會」。文本承認資產階級起過革命性的作用：它瓦解了封建的紐帶，把人與人的關係化為現金交易，把生產擴充套件到全球，並創造了前代無法想像的生產力。接著論證，週期性的商業危機表明生產力已經超出了容納它的所有制關係。後半部分追蹤無產階級如何從零散的搗毀機器發展到工會、政治組織和「絕大多數人」的運動，最後斷言資產階級「首先生產的是它自己的掘墓人」。

二、無產者和共產黨人

這一節界定共產黨人與工人階級的關係，並依次回答對共產黨人的指責：廢除財產，廢除個性和自由，廢除家庭，廢除教育，廢除民族，廢除宗教和道德。核心的回答是：共產黨人要廢除的是資產階級私有制，而作者認為這種所有制對大多數人口來說本來就不存在；反對者關於自由、法律和文化的觀念，則是他們自身階級地位的產物。這一節最後給出適用於「最先進國家」的十項措施，包括累進所得稅、廢除繼承權、國家掌握信貸和交通、公立學校的免費教育等，隨後描繪了一個「聯合體」：「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

三、社會主義的和共產主義的文獻

這一節概覽各種相互競爭的思潮，分為反動的社會主義（封建的、教權的、小資產階級的，以及德國的或「真正的」社會主義）、保守的或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以蒲魯東為例），以及批判的空想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聖西門、傅立葉、歐文）。作者依據各派與階級鬥爭的關係來評判它們。這一節最依賴19世紀40年代的爭論，但它顯示了作者如何把自己的立場與改良方案、慈善和共同體實驗區分開來。

四、共產黨人對各反對黨派的態度

一個關於聯盟的短節。共產黨人支援一切反對現存秩序的運動，文中點名了憲章派、法國的社會民主黨人、瑞士的激進派、波蘭的土地革命派，以及在反對專制君主制時的德國資產階級；同時不斷促使工人階級認清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敵對。全文以「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結尾。

核心概念

第一節

• 階級鬥爭：認為歷史由壓迫階級與被壓迫階級的衝突推動，其結局不是革命性的變革，就是鬥爭雙方同歸於盡。
• 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生產資料的所有者，與靠出賣勞動為生的僱傭勞動者。
• 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生產的能力及其周圍的所有制安排，兩者的衝突解釋了封建制度的崩潰和資本主義的危機。

第二節

• 廢除資產階級所有制：文中所述共產黨人的區別性目標，不同於廢除一般意義上的財產。
• 作為階級地位的意識形態：每個時代的統治思想都是統治階級的思想。
• 自由發展的聯合體：結尾處描繪的沒有階級對立的社會圖景。

第三、四節

• 反動的、保守的和空想的社會主義：作者用來與自己的立場對照的三類對立學說。
• 支援反對派運動：共產黨人與其他黨派合作，同時保持自己對階級衝突的看法。

評析

優點

• 在短短幾頁中給出完整的論證。 小冊子從歷史理論走向對資本主義的說明，再到政治綱領，最後梳理對立學說，因此每個論斷在整體中都有位置。
• 修辭與分析結合。 第一節對資產階級的論述，包括對其成就的稱讚，是最常被引用來描述全球化和經濟持續變動的部分，也很容易作為獨立的文章來讀。
• 提出異議並作答。 第二節把對共產主義的常見指責變成一連串回答，因此可以當作瞭解作者如何論證的範例。

侷限

• 預測與後來的歷史。 文本預期工人階級會壯大、趨於同質並陷入貧困；小冊子無法涉及的後來歷史，使人對這些預期產生疑問。
• 關於革命後製度的內容很少。 十項措施和結尾的「聯合體」只是草圖。文本說措施會因國家而異，卻沒有描述革命後的國家如何運作。
• 受時代限制的章節。 第三節以及第四節中提到的各黨派，都以對19世紀40年代運動的瞭解為前提，所以帶註釋的現代版本會有幫助。
• 是綱領而非完整的理論。 小冊子斷言了歷史唯物主義和關於工資的勞動價值論，但沒有詳細論證。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本課程的經典著作中，《共產黨宣言》是最短的一部，適合與霍布斯《利維坦》和洛克《政府論（下篇）》代表的自由主義契約傳統對照。那些作者從個人和同意出發，《宣言》則從階級和歷史出發，它關於統治思想服務於統治階級的論斷，直接挑戰了權利理論的普遍性主張。密爾的《論自由》和托克維爾的《論美國的民主》從相反的一側描述了同一個工業和民主時代，因此適合配對閱讀。柏拉圖的《理想國》和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則在《宣言》第二節討論的財產和家庭問題上提供了對照。

盧梭的《社會契約論》是較早對不平等的批判，與《宣言》一樣關心共同善。就整個課程的解讀而言，史特勞斯與克羅波西的《政治哲學史》和沃林的《政治與構想》，把馬克思置於西方政治思想的更長脈絡之中。

如何使用本書

這本小冊子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識，第一遍讀一個晚上就夠了。先慢讀第一節，再讀第二節，後者包含教學中最常被檢驗的論證。第三節可以著眼結構來讀：記下每個批評物件屬於三類中的哪一類，以及作者反對它什麼。第四節可以快速讀過。

閱讀時，把描述性的論斷（資產階級創造了世界市場）、預測性的論斷（無產階級將壯大並團結）和規範性的論斷（十項措施）分別列出，並思考每一類需要什麼證據。然後與洛克論財產、密爾論習俗的部分對讀，比較從不同起點處理的相同問題。像本頁所列企鵝經典版這樣的帶註釋的現代版本，有助於理解人名和事件；應先讀小冊子，再讀編者的導言。

版本與來源

本導讀依據恩格斯編訂的1888年英文版，即古登堡計劃電子書 #61（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61）所收錄的文本。序言和全部四節均已通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