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van Fraassen, B. C. (1980). The Scientific Imag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Clarendon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是一部約235頁的專著，共七章，正文約215頁。它提出並辯護建構經驗論：科學以獲得經驗上適當的理論為目標，接受一個理論只意味著相信它在經驗上是適當的。在闡明這一觀點並回應支援實在論的理由之後，書中進一步發展了與之相配的理論觀、科學方法論、解釋理論與機率理論。
第1章：導論
導論從十七世紀起追溯科學中經驗論與實在論的對立，並解釋邏輯實證主義的經驗論為何失勢：其意義理論與語言理論被證明是不夠用的。導論指出，一種可行的經驗論需要有一套不依賴於理論措辭的理論結構、真理與經驗適當性的觀念。隨後它引入「建構經驗論」這一名稱：科學活動被視為構造與可觀察現象相適當的模型，而不是發現關於自然中不可觀察部分的真理；接受帶有語用維度，所涉及的信念也只是適度的。
第2章：關於科學實在論的論證
本章讓兩種觀點相互對照。科學實在論認為，科學的目標是對世界給出字面上為真的敘述，接受一個理論就是相信它為真。建構經驗論同樣按字面理解理論，但認為目標是經驗適當性。隨後，本章批評支援實在論的主要論證，包括理論/觀察二分、可觀察/不可觀察之分、最佳解釋推理以及共因原則，並與Smart、Sellars、Reichenbach、Putnam和Dummett的觀點展開對話。結論是：這些論證不利於邏輯實證主義，卻並不使實在論優於建構經驗論。
第3章：拯救現象
本章追問一個理論的經驗內容是什麼。若把理論等同於某種語言表述，就無法劃出經驗內容與非經驗內容之間非平凡的界線；把詞彙限制在「觀察」詞彙之內，也並不能描述可觀察的世界。相反，把理論等同於它的模型族，則開闢了新的進路。本章用牛頓物理學、絕對運動與相對運動、十九世紀的以太理論以及量子力學來說明這一點，並指出解釋中存在一個詮釋學迴圈。
第4章：經驗論與科學方法論
科學理論所做的不止於回答經驗問題，因此本章處理對經驗論者提出的四個挑戰：拒斥實在論是否會導致自我挫敗的懷疑論；離開實在論，方法論與實驗設計是否還可理解；科學統一性以及不同理論的聯合使用是否仍說得通；以及對於簡單性、融貫性、解釋力等美德，應當賦予什麼地位。這些回答依賴於探究的語用學，其中包括把實驗看作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的理論建構這一學說。
第5章：解釋的語用學
解釋力是一種不能還原為經驗適當性的理論美德，因此對任何經驗論說明都構成挑戰。在批判性地考察了界定科學解釋的各種嘗試之後，本章提出一種語用的說明：解釋就是對「為什麼」問題的回答，相關性取決於提問者的語境、興趣與預設。本章論證，按這種理解，對解釋的評價無法用來支援科學實在論，並聲稱由此解決了關於解釋的一系列標準難題。
第6章：機率：科學的新模態
本章把機率看作隨著量子力學和不可還原的非決定論而進入科學的一種模態，並追問經驗論者應如何解釋它。它批評物理機率的頻率解釋與傾向解釋，並把機率論的模型描述為可由受極限頻率約束的序列族構造出來，這一切被納入一種以科學語言的語用學為基礎的一般模態觀之中。
第7章：溫和的論戰
最後一章約十二頁，是對阿奎那證明上帝存在的「五路證明」的戲仿，把它改寫成與支援科學實在論所用論證相似的論證，隨後又戲仿了實在論者對這些論證的辯護。
核心概念
第1–4章
- 建構經驗論：科學以獲得經驗上適當的理論為目標，接受只涉及相信其經驗適當性。
- 科學實在論：科學以對世界給出字面上為真的敘述為目標，接受涉及相信其為真。
- 經驗適當性：理論對可觀察之物的陳述是正確的。
- 模型與經驗內容：理論是通過它為現象建模所提供的結構來確認的，而不是通過某種語言表述。
- 接受：對理論的一種態度，包含關於可觀察之物的信念與一個語用維度。
第5–7章
- 解釋的「為什麼」問題說明：解釋是對由語境決定的「為什麼」問題的回答。
- 理論美德：簡單性、融貫性和解釋力不能還原為經驗強度，並通過探究的語用學獲得其位置。
- 作為模態的機率：機率是自然的一個基本引數，其解釋不依賴頻率說明或傾向說明。
評析
優點
- 對兩種目標的表述精確。 第2章把實在論與建構經驗論表述為關於科學目標以及接受涉及什麼的主張。《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從這一章引用該觀點的定義，並稱贊本書表明反實在論在邏輯實證主義終結之後仍可存續。
- 是一整套綱領而非單一論點。 後面各章提供了關於理論結構、方法論、解釋與機率的說明，使這一立場在解釋與機率這些經驗論者（如第5章所言）面臨挑戰之處受到檢驗。
- 為模型進路配有例項。 第3章用牛頓力學、絕對與相對運動、以太理論和量子力學，為一個技術性觀念提供了依託。
- 自成一體的解釋理論。 第5章可以作為解釋理論的獨立貢獻來讀，也是全書最長的一章。
侷限
- 可觀察/不可觀察之分是最受爭議的一步。 《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記錄了一些反對意見，例如Paul Churchland認為這條界線「原則性很弱」，並討論了顯微鏡情形下的可觀察性。讀者應當研究這些反對意見以及van Fraassen的回應。
- 部分內容較具技術性。 第3章和第6章使用模型族、序列和極限頻率之類的詞彙，而且本書直接與Putnam、Dummett等作者交鋒，因此若事先沒有讀過關於實在論爭論的導論，會相當吃力。
- 部分內容已顯陳舊。 Van Fraassen在後來的著作中重新審視了這一觀點（例如1985年對批評者的回應、2001年的《建構經驗論之今》和2002年的《經驗立場》，《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均有引用），而本書並不包含這些發展。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書是實在論爭論中兩大核心立場之一的原始文獻，因此應在概覽之後閱讀。Samir Okasha的簡明導論以淺顯的方式討論科學理論是否描述實在，Peter Godfrey-Smith的著作則追蹤從邏輯經驗主義到科學實在論的整場爭論。Alex Rosenberg與Lee McIntyre的教科書涵蓋解釋、定律、確證與理論變革，為第4、5章提供背景；Alan Chalmers關於觀察、實驗與歸納的著作，則是第2章的有益背景。
Thomas Kuhn的《科學革命的結構》是最自然的配套讀物。Kuhn描述科學如何變化；van Fraassen則追問對由此產生的理論應當相信什麼。兩者並讀，可以看到關於理論變革的歷史敘述與關於接受的經驗論說明如何相互對照。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修過科學哲學課程、瞭解實在論爭論以及解釋與確證的基本觀念的學生。
一個切實可行的順序是：先讀導論，再細讀第2章，因為它同時陳述了兩種立場以及反對實在論的理由。接著讀可獨立成篇的第5章（解釋），再讀第4章（方法論）。第3章和第6章技術性最強，可以選擇性閱讀；若課程討論理論的語義觀，第3章最重要；若涉及機率，則讀第6章。第7章很短，可在讀完第2章之後的任何時候閱讀。
練習方面，可以把實在論者與建構經驗論者的目標並排寫出來，找出一個兩者態度不同的科學論斷。然後取《斯坦福哲學百科全書》所轉述的Churchland對可觀察/不可觀察界線的反對意見，根據第2章草擬van Fraassen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