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Marshall, P. (2025). The Reformation: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2nd e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213.)
章節概要
第二版共八章，章名均為一個詞，正文約148頁，其後是年表和書末資料（全書xx＋165頁）。第一版（2009年）在導論之後依次是「諸宗教改革」「救贖」「政治」「社會」「文化」「他者」「遺產」各章；新版對此作了重組：開篇的「諸宗教改革」一章大為縮短（10頁，第一版為32頁），新增單獨的敘事章「程序」，並把討論教義的一章改名為「信仰」。出版社稱本書已根據最新研究作了全面修訂和更新。按出版社的說法，本書的論點是：宗教改革是一個社會、政治和文化變遷的長期過程，由各不相同卻彼此關聯的若干支流組成，它改變了教會與國家、統治者與臣民、男人與女人、父母與子女以及歐洲與世界其他地區之間的關係，並開啟了基督教向世界性宗教的轉變。本書把宗教改革呈現為一項關於意外後果的研究。第1章界定主題，第2章提供敘事，其餘六章為專題。
第1章：諸宗教改革
宗教改革為何充滿爭議：新教徒頌揚它，世俗自由派視之為對威權主義的打擊，天主教徒哀嘆其破壞性，一些女性主義者則批評它廢除修道院、強調父權。馬歇爾保留這一術語，同時強調其漫長的時間跨度、世界性的影響和各支流的獨特性，並把宗教改革界定為：通過沖突與分裂形成認同的方式得以確立於歐洲文化核心的那個時期與過程。
第2章：程序
本書的敘事部分，也是篇幅最長的一章。從德意志的前提條件和1517年路德的抗議開始，經過蘇黎世的慈運理、農民戰爭與諸侯的支援、喀爾文的日內瓦，寫到喀爾文主義在法國宗教戰爭、尼德蘭起義、蘇格蘭宗教改革和德意志「第二次宗教改革」中的作用。隨後轉向特倫托公會議之後在哈布斯堡權力和耶穌會支援下的天主教復興，最後以三十年戰爭以及17世紀後期仍在持續的衝突——包括廢除南特敕令和推翻詹姆斯二世——作結。
第3章：信仰
作為一場關於人如何得救的爭論的宗教改革：唯信稱義及其中世紀根源、喀爾文的雙重預定論、《聖經》的權威、聖事的數目與性質（尤其是聖餐，它不僅分隔了新教與天主教，也分裂了新教內部），以及對末日即將來臨的主流信念。
第4章：政治
統治者的支援是一個地區接受還是拒絕改革的決定性因素；新教給統治者帶來的好處，以及留在天主教陣營中同樣增強了權威的統治者；作為國家建構和社會規訓模式的「教派化」及其不足；宗教戰爭；以及關於反抗權的新理論。
第5章：社會
對整個社會的改革：洗禮、聖餐等儀式的社會意義，慈善與濟貧，受教育程度更高、與教區民眾距離更遠的神職人員，神職人員結婚以及關於婦女地位的爭論，對同性關係的譴責，對兒童宗教培養的新關注，婦女在教派和新天主教修會中的機會，以及改革者在改變民間習俗方面成效有限。
第6章：文化
聖像破壞運動以及路德宗、喀爾文宗和天主教對影像的不同態度，受本土文化影響、成為全球傳教工具的天主教藝術，路德宗的眾讚歌、歸正宗的韻律詩篇詠唱和反宗教改革的復調音樂，文學，以及新教地區的識字。
第7章：他者
篇幅第二長的一章：異端與殉道者（被定罪者中人數最多的是再洗禮派）；有別於現代寬容的務實容忍；西班牙的伊斯蘭、摩里斯科人和改宗者；處於路德的敵意、反宗教改革的限制和阿姆斯特丹這一避難所之間的猶太人；面向非基督徒的傳教與天主教的適應策略；以及宗教改革與獵巫審判最激烈時期的重合。
第8章：遺產
馬歇爾否定馬克斯·韋伯把新教與資本主義直接聯絡起來的理論，認為宗教改革與科學的關係也不像人們曾經以為的那樣簡單，並把真正的遺產歸於意外後果：追求統一的運動帶來了多元，力圖根除異端的運動促成了寬容，試圖使社會神聖化的運動卻造就了其世俗化的長期條件。
核心概念
第1–2章：界定與敘述宗教改革
- 複數的宗教改革：把它看作新教、天主教和激進派等若干相互關聯的支流，而非單一事件。
- 漫長的時間跨度：從16世紀初延續到17世紀末的過程。
- 通過分裂形成認同：宗教改革作為把以衝突為基礎的宗教認同置於歐洲文化核心的過程。
第3–5章：信仰、政治與社會
- 唯信稱義：路德關於得救靠信心而非善功的教導。
- 雙重預定論：喀爾文關於上帝既揀選得救者也揀選被棄者的教義。
- 教派化：無論新教國家還是天主教國家，都利用宗教認同進行國家建構和社會規訓。
- 反抗權：為反抗異信仰統治者辯護的新理論。
第6–8章：文化、他者與遺產
- 聖像破壞：毀壞或移除宗教影像。
- 務實的容忍：對少數群體的勉強接受，尚未達到現代意義上的寬容。
- 適應策略：傳教士對非歐洲文化的調適。
- 意外後果：多元主義、寬容和世俗化，作為改革者並未預期的長期結果。
評析
優點
- 論點鮮明。 本書並非簡單概述，而是對宗教改革是什麼（一個漫長而多元的過程）以及留下了什麼（意外後果）表明立場，並在首尾兩章明確闡述。
- 敘事與專題兼顧。 一章分量充足的敘事之後是六個專題章，讀者能在短短篇幅裡同時把握事件順序和主要爭論。
- 以小篇幅涵蓋廣泛。 專題各章涉及性別、兒童、性、音樂與藝術、猶太人與穆斯林、傳教和獵巫；第二版還強調了宗教改革在使基督教成為世界性宗教方面的作用。
- 具有史學史意識。 本書介紹了學生在別處會遇到的爭論，如教派化、韋伯命題和婦女地位，並指出當前學界的看法。
侷限
- 敘事極度壓縮。 兩個世紀、遍及歐洲的事件只用約30頁的一章來講述，各國的細節很少。
- 既是入門，也是一種闡釋。 把宗教改革視為通過分裂形成認同、視為一個關於意外後果的故事，這一框架是作者本人的論點；學生應將其與其他論述相比較。
在課程中的定位
這是進入近代早期史書單中宗教史的最簡短途徑，也是關於宗教改革的自然首選讀物。梅里·維斯納-漢克斯（Merry Wiesner-Hanks）的 Early Modern Europe, 1450–1789 是本課程的主要通史，其關於宗教改革（1450–1600年）和宗教鞏固與復興（1600–1789年）的章節以更多細節覆蓋同一範圍，並將其與政治、社會和經濟並置。馬歇爾的書最適合在讀這些章節之前閱讀。
如需深入，卡洛斯·艾爾（Carlos Eire）的 Reformations 是一部把新教、天主教和激進宗教改革一直寫到17世紀的長篇敘事史；尤恩·卡梅倫（Euan Cameron）的 The European Reformation 則是一部學術綜合，闡釋16世紀改革者教導了什麼，以及他們的資訊為何能說服神職人員、市民、貴族和諸侯。馬歇爾的第2–4章是閱讀這兩本書的良好準備。貝亞特·屈明（Beat Kümin）主編的 The European World 1500–1800 和傑弗裡·帕克（Geoffrey Parker）的 Global Crisis 則把宗教衝突置於對這一時期更廣泛的專題性和全球性論述之中。
如何使用本書
無需任何背景知識。本書適合歷史學、神學和宗教學一年級學生，需要宗教背景的近代早期文學和藝術專業學生，以及一般讀者。
建議的閱讀計畫：
- 先讀第1、2章，閱讀敘事時開啟書末的年表對照。
- 然後按任意順序讀第3–7章；每章在整個時期內討論一個主題。讀神學之前要先吃透第3章，上國家建構方面的課程之前要先吃透第4章。
- 最後讀第8章，並把它的論點與第1章的定義相比較。
把本書當作地圖來用：當艾爾或卡梅倫等較長的著作討論某個地區時，回到馬歇爾的敘事中為其定位。把書中提到的每一場爭論，如教派化或韋伯命題，記下來作為論文題目，並在艾爾、卡梅倫或維斯納-漢克斯的書中繼續追蹤。把關於信仰的一章與簡短的一手文本搭配閱讀，例如路德的《論基督徒的自由》或喀爾文著作的選段，以便用改革者自己的話來理解這些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