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Evans-Pritchard, E. E. (1940). The Nuer: A Description of the Modes of Livelihood and Political Institutions of a Nilotic People. Clarendon Press.
章節概要
《The Nuer》是一部關於蘇丹尼羅河流域養牛民族的民族誌，以埃文思-普理查德的田野工作為基礎，也是他關於努爾人的三部著作中的第一部；此後又有《Kinship and Marriage among the Nuer》（1951）和《Nuer Religion》（1956）。副標題點明瞭全書的兩個部分：先是生計方式，然後是政治制度。據托尼·弗裡（Tony Free）1991年對本書的研究，埃文思-普理查德自己把前兩章描述為討論牛和生態關係，第三章是連線兩部分的橋梁，最後三章討論社會結構。這樣全書共六章。
第1章：Interest in Cattle（對牛的興趣）
開篇一章表明牛在多大程度上塑造了努爾人的生活。牛是重要的食物來源，也是最重要的社會資產；用埃文思-普理查德的話說，努爾人使用一種「牛的習語」（bovine idiom），以牛來界定社會過程和關係。園藝種植被視為不得已的必要之事，本章最後討論牛在政治結構中的位置。
第2章：Oecology（生態）
第二章為這個養牛並從事有限園藝種植的民族提供環境背景，並從食物供應與環境關係的角度討論勞動。它完成了副標題所宣告的對「生計方式」的敘述。
第3章：Time and Space（時間與空間）
兩個部分之間的橋梁。埃文思-普理查德把努爾人的計時方式呈現為對自然變化的概念化，這些變化是根據其對人類活動的意義而被選取的，並指出努爾人沒有一個與英語「time」相當的詞。他還提出「生態距離」（oecological distance）和「結構距離」（structural distance），後者被界定為社會系統中人群之間以價值觀表達的距離。後一個觀念是政治各章的基礎。
第4–6章：政治體系、世系體系與年齡組體系
最後三章依次討論政治體系、世系體系和年齡組體系；第5章的標題是「The Lineage System」（世系體系）。法文譯本的出版社簡介概括了其論證：努爾人是一個沒有政府、沒有明顯等級差別的社會，部落的各個分支傾向於分裂與合併，凝聚力靠親屬關係維持，因此世系結構為政治體系提供了框架。埃文思-普理查德把努爾人的狀態描述為「有序的無政府」（ordered anarchy），並否認他們有法律，如果法律指的是由擁有強制力的獨立權威作出的裁決；豹皮酋長是一位沒有政治權威的神聖人物。
核心概念
第1–3章
- 生計方式：一個民族的生存、勞動與環境相互關聯的方式，在這裡以牛為中心。
- 牛的習語：努爾人以牛來表達社會關係的習慣。
- 生態時間與生態距離：根據畜牧生活和社群之間的關係，而不是根據抽象尺度來計算的時間與空間。
第4–6章
- 結構距離：社會系統中人群之間以價值觀表達的距離。
- 有序的無政府：埃文思-普理查德對沒有政府、也沒有通常意義上法律的政治生活的描述。
- 分支世系體系：各分支既分裂又聯合的世系結構，政治秩序以此為基礎。
- 年齡組：最後一部分討論的第三個結構體系。
評析
優點
- 里程碑式的個案。 對本書的討論普遍稱其為社會人類學的里程碑；羅伯特·貝茨（Robert Bates）稱之為研究無國家社會的奠基之作。法文版的出版社把努爾人描述為「有序的無政府」的一個引人注目的例子。
- 生計與政治合於一書。 本書把牛、生態、時間與空間同世系結構和政治結構聯繫起來，讀者看到的是兩個部分如何銜接，而不是隻看到其中之一。
- 論證在文本中清晰可見。 弗裡1991年的文章引用了埃文思-普理查德直截了當陳述其觀點的段落，例如努爾人沒有政府，以及主要氏族的世系體系中的結構距離是部落體系中結構距離的函式。
侷限
- 殖民背景。 雷納托·羅薩爾多（Renato Rosaldo）批評本書使田野工作得以進行的殖民權力關係變得不可見；道格拉斯·約翰遜（Douglas Johnson，1982）則考察了埃文思-普理查德與蘇丹政務處的聯繫。現代讀者應帶著這一背景來讀這部民族誌。
- 評價不一。 奧德麗·理查茲（Audrey Richards）稱它「在某些方面令人不滿」，但又稱它是「一劑絕妙的補藥」和「一本令人惱火的書」。蘇珊·麥金農（Susan McKinnon，2000）重新審視了書中關於父系繼嗣與平等的敘述。
- 覆蓋不全。 親屬與婚姻、宗教是後兩部努爾人著作的主題，因此本書並非完整的民族誌。弗裡還指出，埃文思-普理查德很少引用其他作者，因此理論背景需要靠推斷。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經濟與政治人類學課程中，《The Nuer》是關於政治秩序與生計的民族誌經典，宜與其他經典並讀。馬林諾夫斯基的 Argonauts of the Western Pacific 是關於特羅布裡恩群島交換、權威、巫術與田野工作的奠基性民族誌；莫斯的 The Gift 分析禮物交換。Hann 與 Hart 的 Economic Anthropology: History, Ethnography, Critique 以及 Wilk 與 Cliggett 的 Economies and Cultures 是入門教材，提供生產與交換方面的背景。Graeber 與 Wengrow 的 The Dawn of Everything 挑戰關於進步、等級和國家起源的簡單敘事，為《The Nuer》提出的政治秩序問題提供了一個較新的更寬框架。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已讀過經濟人類學或政治人類學導論的高年級本科生和研究生。先讀第1、2章，瞭解為什麼以牛和生態為出發點；再讀第3章，其結構距離的觀念為最後三章作了鋪墊。讀最後三章時，不妨畫一張簡單的圖，標出各分支如何結盟或分裂。
讀這本書應配合二手文獻批判地閱讀：羅薩爾多在 Writing Culture 中關於田園模式的文章，以及弗裡1991年對他的回應，提供了看待這一文本的兩種觀點。可與馬林諾夫斯基配對，比較兩種經典的田野工作風格；再配一本入門教材，瞭解後來對同一些問題的研究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