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Crewe, E., & Axelby, R. (2012). Anthropology and Development: Culture, Morality and Politics in a Globalised World.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點
埃瑪·克魯（Emma Crewe）和理查德·阿克斯爾比（Richard Axelby）都任職於倫敦大學亞非學院（SOAS），也都有從事發展工作的經歷（克魯在南亞、東非和英國，阿克斯爾比在南亞和英國的發展與教育類非政府組織）。他們寫這部教科書，是為了說明人類學能揭示援助與發展的哪些面向。本書把發展視為「發展世界」——一個由捐助方、國家、非政府組織、企業、專業人員以及他們試圖幫助的人們構成的、塑造世界的產業——並論證人們並不是在計劃和政策的理想化類別中經歷發展，而是在「之間的空間」中經歷發展：在政策與實踐、成功與失敗、過去與未來之間。作者既不認同兩極化的悲觀，也不認同誇大的承諾。每章以要點開頭，以「挑戰性問題」結尾；專欄呈現案例材料、倫理準則和訪談，附錄彙集了全書引出的問題。平裝本共九章，約270頁。
第1章：導論：希望與絕望
導論描述了發展的「情感地理」，並依次回顧看待發展的幾種方式：作為輕而易舉之事的發展、作為現代性的發展、作為控制的發展和作為話語的發展，最後一種包括阿圖羅·埃斯科瓦爾和沃夫岡·薩克斯等後發展批評者。隨後闡述人類學與發展的關係，以及本書的主題與結構。
第2章：介入的人類學家
本章講述人類學介入實際事務的歷史：從殖民主義下的早期開端，到「從學術純潔走向骯髒的介入」，妥協與共謀的問題（包括隨軍的人類學家），現代性危機與後現代轉向，最後走向「超越僵局」——發展之中的人類學與關於發展的人類學。專欄討論了倫理準則、對撰寫某發展計畫民族誌的戴維·牟斯的訪談，以及人類學如何幫助解釋爐灶推廣的案例。
第3章：援助與發展的社會和政治組織
本章勾勒發展世界的形態及其內部關係：捐助方與受援方、國家、北方與南方的非政府組織和公民社會、企業社會責任，以及不同行動者對彼此所作的評判；民族誌案例從印度尼西亞的一個減貧計畫延伸到採礦業與企業慈善。
第4章：難以捉摸的窮人
本章把減貧作為發展「理所當然」的目標加以審視，討論減貧戰略、生計框架、與阿馬蒂亞·森相關的權利與可行能力取向、階級與權力、福祉、金錢、文化與幸福，以及對窮人的分類如何塑造官方回應，其中也涉及政治中關於身份與性別的爭論。
第5章：人權與文化幻想
作者考察了作為發展組織原則的人權普遍性，繼而討論權利與童年、權利與社群，以及在實踐中運用權利的複雜性。他們認為，聚焦於「兒童」的需求，可能會以犧牲社會分析為代價，助長個體化的需求評估。
第6章：知識的等級
本章考察技術與知識如何被生產、使用和評價：科學與現代性的許諾、圍繞生物技術的爭論、替代性的技術取向、地方知識（包括在自然災害中的知識），以及知識與權力的關係。本章認為，知識的等級反映了援助機構與其服務對象之間的權力關係。
第7章：生產與交換的道德
本章把經濟生活看作既是物質的，也是道德的和文化的，民族誌案例包括金融市場及其精英，以及印度的一個女性勞動者組織（SEWA）。
第8章：政策與實踐的政治
本章藉助牟斯的 Cultivating Development 等民族誌，論證政策並不驅動實踐，而是使實踐合法化，成功與失敗是被社會性地生產出來的。本章還考察了規劃（「想像未來：計劃」）、審計文化與評估，以及強制遷移。
第9章：想像未來
結論發展了「之間的空間」這一觀念，討論儀式與象徵在發展場景中的作用，以及人類學與發展未來的關係；作者認為，向發展世界的政策和實踐提出尖銳問題，是人類學最有用的工作之一。
核心概念
第1–3章：發展及其世界
- 發展世界與「援助國度」：追求有計劃變遷的機構和專業人員構成的全球產業，以及其中日益佔主導地位的援助轉移世界。
- 作為話語的發展：後發展論者認為，發展是一套表徵體系，它建構了自己聲稱要解決的問題。
- 發展之中的人類學與關於發展的人類學：在發展工作中運用人類學，與把發展本身作為研究對象之間的區別。
第4–6章：貧困、權利與知識
- 可行能力與權利：超越收入、關注人們能做什麼和能主張什麼的貧困研究取向。
- 普遍權利與文化差異：普遍人權框架與地方對童年和社群的理解之間的張力。
- 知識的等級：把科學和專家知識置於地方知識之上的排序，反映了權力關係。
第7–9章：經濟、政策與未來
- 交換的道德經濟：認為生產與交換嵌入在道德和文化關係之中的觀點。
- 政策與實踐：政策使實踐合法化而非驅動實踐、成功是社會性地生產出來的這一論點。
- 審計文化：透過目標和指標實現的問責，可能阻礙參與和學習。
- 之間的空間：作者認為人們真正經歷發展的、類別與類別之間的縫隙。
評析
優點
- 兼具局內與局外視角。 兩位作者既是學者也是實踐者，本書直接面向實踐者：導論提醒說，人類學洞見不會讓發展工作變得更容易，卻可能使其框架和工具變得不那麼穩固，而這是有益的。
- 覆蓋面廣，紮根於民族誌。 九章從介入的歷史講到援助組織、貧困、權利、技術、經濟和政策，藉助了大量民族誌案例研究文獻（牟斯、李、斯科特等）。
- 便於教學。 每章開頭的要點和結尾的挑戰性問題、專欄中的案例和訪談，以及彙集全書問題的附錄，使本書很適合研討課使用。
- 語氣平衡。 作者有意避免話語批判的絕望和政策辭令的樂觀，把發展呈現為圍繞權力與文化的協商場域。
局限
- 出版於2012年。 政策討論以千年發展目標、結構調整和21世紀頭十年的援助體系為中心；可持續發展目標、新興捐助方的崛起以及近年關於援助去殖民化的討論均未涉及。
- 以主題見長，而非歷史或理論深度。 發展理論只在第1章作了簡要介紹；需要更完整理論論述的學生應轉向專門的著作。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這門關於全球化與發展的課程中，本書是一部發展人類學入門教科書，面向初次接觸人類學和發展研究的學生。湯瑪斯·許蘭德·埃里克森（Thomas Hylland Eriksen）的 Globalization: The Key Concepts 是關於全球化本身的配套入門書；兩本都讀，既能看到更宏觀的全球程式，也能看到援助這一具體世界。凱蒂·加德納與戴維·劉易斯的 Anthropology and Development: Challenges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涵蓋類似範圍，並論證發展產業的技術官僚化，適合在本書之後閱讀；克魯與阿克斯爾比把加德納與劉易斯的早期著作列為旨在改進發展實踐的人類學的例子。
阿圖羅·埃斯科瓦爾的 Encountering Development 是第1章所概述的話語批判的主要來源，想完整了解後發展論證的學生應在本書之後閱讀。塔拉勒·阿薩德編的 Anthropology and the Colonial Encounter 則深化了第2章開頭概述的人類學與殖民主義的歷史。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不要求讀者學過人類學或發展研究，適合人類學、發展研究、國際關係等專業的大學生，也適合希望從人類學視角審視自身工作的實踐者。
- 先讀第1–3章。 它們提供框架：看待發展的方式、人類學介入的歷史，以及發展世界的組織。
- 再按主題選擇。 第4–8章可以按課程安排以任意順序閱讀：貧困、權利、技術與知識、經濟、政策與實踐。
- 最後讀第9章， 把各個主題聯繫起來。
利用每章末的挑戰性問題準備研討課；寫論文時，可以追讀專欄中的案例研究和書中引用的民族誌，例如牟斯的 Cultivating Development。至於當前的爭論，可把各章與關於可持續發展目標和援助去殖民化的最新文章搭配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