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导读
导读
引用
Conrad, S. (2017). What Is Global Histor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Paperback edition; hardcover 2016.)
章节概要
本书是一部简短的方法论入门，正文约235页，共十章，其后是约45页的注释和索引。它不是对世界过去的叙述，而是对作为一种研究路径的全球史的阐释：它从何而来，与相邻路径有何不同，能够解释什么，又蕴含哪些危险。康拉德用来自许多地区的简短个案来说明每一个论点，其中东亚的例子尤为常见。
第1章：导论
导论从这样一个观察出发：历史学作为一门学科是围绕民族国家组织起来的，以至于连世界史课程也可能把本国历史排除在外，因为它由另一个系讲授。康拉德区分了以全球史为名的几种策略，从包罗万象的"全纳式"历史到涵盖大爆炸以来全部时间的大历史，并为他自己的定义——全球史既是一种过程，也是一种视角——作好铺垫。
第2章：全球性思考简史
本章概述以往书写世界历史的尝试：各个文明世界（ecumene）的历史学家，如伊本·赫勒敦，在描述自己世界的同时也考虑其周边；启蒙时代的普遍史，包括哥廷根大学；源于马克思和文明概念的19世纪路径；以及1945年以后的世界史，它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共产主义国家中比在西方得到了更强的制度化。康拉德强调，这些传统都反映了各自时代和地域的关切与权力关系。
第3章：相互竞争的路径
康拉德把全球史与相邻的范式相比较：比较史，他认为仍然有用，但过于倾向于把个案视为彼此独立；跨国史；世界体系理论，他肯定其不把政治单位视为既定前提，但批评其经济还原论和残留的欧洲中心主义；以及"多元现代性"概念，他批判性地讨论了其对文明论思维的复兴。彭慕兰对英格兰与长江三角洲的比较，被用作把比较与联系结合起来的范例。
第4章：作为一种独特路径的全球史
这是全书的核心章，界定全球史的独特之处。康拉德认为，仅仅研究联系与互动是不够的，因为相互联系在任何时代都是人类处境的一部分。全球史应当把全球范围内结构化的整合作为研究对象的背景，并把因果关系提升到全球层面，通过地方发展在更大结构中的位置来解释它们。
第5章：全球史与整合的形式
本章追问全球史是否只是全球化的历史，并考察整合是如何发生的：历史学家常常强调的五种整合模式（从生物与生态因素到文化）、通过相互重叠的结构实现的整合，以及推行相互竞争的全球化方案的历史行动者的作用。康拉德坚持认为，整合既不是自然的过程，也不是稳定递进的过程，这一路径在联系密集的时期最有解释力，尤其是16世纪以来。
第6章：全球史中的空间
本章寻找民族国家以外的空间分析单位，主张在不同尺度之间来回移动，而不是把全球层面置于优先地位。像银矿城市波托西这样的一个地方，可以与国家、区域、跨太平洋和全球各个层面联系起来；而1900年塔斯基吉学院的非裔美国毕业生前往德属多哥的旅程，则说明了地方、殖民地和帝国之间的空间如何围绕棉花交织在一起。
第7章：全球史中的时间
康拉德考察全球视角如何影响分期和时间框架。他讨论了大幅扩展时间框架的深历史和大历史，并对那些把过去变成自然科学领地的路径持怀疑态度。他主张把不同的时间层次（Zeitschichten）结合起来，并关注同时性，以中国资本主义的历史为例加以说明。
第8章：位置性与中心化路径
本章追问历史学家在书写世界历史时站在何处。康拉德接受对欧洲中心主义的批判，以及源自后殖民研究的观点——任何视角都有其位置——但警惕新的中心主义和本土主义。他认为，位置性不仅由文化塑造，也由制度以及在全球知识生产结构中的不平等整合所塑造。
第9章：世界的建构与全球史的概念
在这里，全球史被视为一种"建构世界"的方式：历史学家不只是发现世界，而是通过概念塑造世界。康拉德讨论了历史学家如何"用词语建构世界"，追问"世界"和"全球"这类词语有多中立，并论证通过概念语言对世界进行的格式化对社会秩序产生了真实的影响。
第10章：为谁的全球史？全球史的政治
最后一章考察这一领域的政治性：它在国家项目中的用途，例如中国对郑和航海记忆的重新唤起；它在颂扬流动和联系的同时忽视定居者或处于不利地位者的风险；以及它与不平等的关系。康拉德最后指出，"全球"这一修辞的逐渐消失，反而将标志着全球史作为一种范式的胜利。
核心概念
第1—3章：起源与相邻领域
- 全球史：既是一种过程（全球整合），也是一种视角（提出历史问题的框架）。
- 世界体系理论：伊曼纽尔·沃勒斯坦的路径，从大型经济体系而非民族国家出发。
- 多元现代性：认为通往现代性的道路有多条的观点，康拉德对此作了批判性讨论。
第4—5章：独特的路径
- 相互联系：跨越边界的联系与交换，康拉德认为它对全球史是必要的，但并不充分。
- 结构化的整合：地方事件所处的系统性全球背景。
- 全球层面的因果关系：不仅通过地方因素，而且通过与全球结构的关系来解释发展。
第6—7章：空间与时间
- 尺度：对分析的空间层次的选择，全球史学者应当变换而非固定它。
- 深历史与大历史：极长的时间框架，可追溯到数万年前甚至大爆炸。
- 同时性：不同地方的发展同时发生，可作为全球分析的工具。
第8—10章：视角与政治
- 欧洲中心主义：把欧洲视为世界历史的标准或动力。
- 位置性：任何诠释都取决于历史学家在世界中的位置。
- 建构世界：历史学家的概念塑造其所描述之世界的方式。
评析
优点
- 对这一领域的清晰界定。 出版社把本书称为首部全面介绍作为研究路径的全球史的著作，第4章则准确说明了它与单纯研究联系的区别。
- 公允地比较相互竞争的路径。 第3章在肯定比较史、世界体系理论等路径的实际成就的同时，提出了具体批评，有助于学生理解学者为何选择某种路径。
- 对自身领域保持批判。 关于位置性、建构世界和全球史政治的各章讨论了这一路径的危险，包括新的中心主义、对流动性的迷恋，以及对未曾流动之人的忽视。
- 具体的例子与详尽的注释。 从波托西到清代中国再到殖民地多哥的个案支撑着论证，丰富的注释本身就是这一领域的书目。
局限
- 重方法而非叙事。 本书不讲述世界历史，因此学生需要同时阅读一部通史，以补充书中例子所预设的内容。
- 有些地方较为抽象。 第4、5、9章讨论整合、因果关系和建构世界等概念，比本书篇幅所暗示的更难；具备一些近代史的一般阅读会有帮助。
- 一个变动领域的快照。 正文反映的是截至2016年出版时的争论；例如环境史和数字人文，只在讨论时间框架时被简短提及。
在课程中的定位
康拉德的书是本课程的方法论指南。及早阅读，它能揭示大部头通史背后的问题：布利特等人的《The Earth and Its Peoples》、本特利、齐格勒和斯特里茨·索尔特的《Traditions and Encounters》、斯特雷耶和纳尔逊的《Ways of the World》，以及蒂尼奥尔等人的《Worlds Together, Worlds Apart》，都以不同方式组织世界历史，而康拉德关于整合、空间与时间的各章，为评判它们的选择提供了词汇。
随后，可以把课程中的研究专著当作康拉德所描述的各种路径的实例来读。珍妮特·阿布-卢格霍德的《Before European Hegemony（欧洲霸权之前）》研究13世纪的世界体系，展示了世界体系思维在1500年以前的应用；于尔根·奥斯特哈默的《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World（世界的演变）》是一部关于19世纪的大规模全球史；大卫·克里斯蒂安的《Maps of Time（时间地图）》则是一部大历史著作，正是康拉德第7章持怀疑态度讨论的那种超长时间框架。阿兹特克的"牛津通识读本"、基恩和海恩斯的《A History of Latin America》以及格尔文的《The Modern Middle East》等区域史著作，则提供了检验他关于尺度之论点的个案。
如何使用本书
具备一些近代史常识、无需专业训练的读者都能读懂本书；它适合刚开始学习世界史或全球史课程的本科生，对设计全球性研究课题的研究生也很有用。
- 核心章节： 第1、3、4章给出这一领域的定义及其与其他路径的关系，应先读。
- 第6—7章与通史对照阅读，追问每部通史如何划分空间与时间。
- 第8—10章用于论文写作，适用于欧洲中心主义、视角或历史政治等主题。
- 沿着注释前进。 注释指出了每种路径和每场争论的重要著作，是编制论文书目的好来源。
- 运用这一路径。 从通史中选一个主题，如白银、棉花或移民，提出康拉德式的问题：它属于什么样更大的结构化整合？把它放进去之后，解释是否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