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的航海者

引用

Malinowski, B. (1922). Argonauts of the Western Pacific: An Account of Native Enterprise and Adventure in the Archipelagoes of Melanesian New Guinea. George Routledge & Sons. 后由 Routledge 再版（本页所列版本为 2002 年）。免费文本：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55822

章节概要

本书包括詹姆斯·弗雷泽爵士的序言、作者前言、篇幅很长的方法论导论和二十二章正文，连同图版与地图，印刷本共五百多页。主题是库拉（Kula）：一条把新几内亚东端外海各岛社群连成环的仪式性交换圈；不过库拉也是进入当地整个社会生活的一条通道。

序言、前言与导论：本研究的主题、方法与范围

弗雷泽的序言称赞这种与当地人同住、使用其语言、并且不把经济生活仅仅看作逐利的做法。马林诺夫斯基在前言中指出，这些社会正在迅速变化，因此对“土著民族”的研究十分紧迫。导论先概述南海地区的航海与贸易并引入库拉，随后转入方法：民族志作者应交代材料如何取得，把观察和当地人的陈述与自己的推断区分开，并收集三类证据——社会组织的清晰轮廓（谱系、地图和综合图表）、“实际生活的不可称量之物”（记入田野日记的日常行为），以及当地人自己的话语（以基里维纳语文本汇集成“语料集”）。导论最后提出研究的目标是把握“土著的观点”。

第1–2章：库拉地区的土地与居民；特罗布里恩群岛的土著

第1章概览库拉地区的民族与景观，从南部马辛（Massim）的村落到多布和安菲莱特群岛。第2章落脚于特罗布里恩群岛：初步印象、妇女的地位、园艺、劳动的动机、以财富为基础的首领权、氏族与亲属纽带、亡灵与巫术，并附有一段关于“原始经济学”的题外讨论。

第3章：库拉的要素

理解全书论点的最短路径。第3章把库拉定义为沿一条封闭的岛屿环路进行的交换：红色贝壳项链（soulava）顺时针流动，白色贝壳臂镯（mwali）逆时针流动。其规则涉及个人之间的伙伴关系、流动方向、所有权的性质、交换行为本身，以及伴随库拉的附属贸易、造船、巫术和丧葬习俗。

第4–6章：独木舟与航行；瓦加的仪式性建造；独木舟的下水与仪式性访问——特罗布里恩的部落经济

这几章把远航独木舟作为价值物、劳动对象和所有权对象来追踪。第4章讲独木舟类型、劳动组织和舟主的特权；第5章记述瓦加（waga）的仪式性建造及相关巫术；第6章描述下水与仪式性访问，随后转入对劳动、礼物、财富与交换的较长讨论，包括对各种馈赠与支付的分类，以及列出社会关系及其经济义务的表格。

第7–10章：远航队的出发；船队在穆瓦的第一次停靠；航过皮洛卢海湾；遇难的故事

库拉远航的叙述从西纳凯塔的出发及其巫术仪式开始。随后各章描写在穆瓦的首次停靠和一次仪式性分配，再写横渡皮洛卢海的风向、禁忌与海怪。第10章专门讲飞巫，并讲述一个海难与获救的故事及相关巫术。

第11–13章：在安菲莱特——库拉的社会学；在特瓦拉与萨纳罗阿——库拉的神话；在萨鲁布沃伊纳的海滩上

抵达安菲莱特后展开对库拉社会学的分析：谁能参加、伙伴关系如何成立、妇女的位置，并记述安菲莱特的陶器贸易。第12章讨论库拉神话，以及神话与地貌、与实际事件的关系，并评析飞行独木舟等故事。第13章讲在萨鲁布沃伊纳海滩举行的美容巫术和其他仪式。

第14–16章：多布的库拉——交换的技术细节；归程——卡洛马贝壳的捕捞与加工；多布人回访西纳凯塔

第14章对交易过程的记述最为技术化：开启礼与回礼、请求性礼物与中间性礼物、最后的“定局”之礼，以及交换的伦理。第15章追随归程与贝壳饰物的制作。第16章描述多布人对西纳凯塔的回访，使交换从双方两端得到呈现。

第17–18章：巫术与库拉；巫术中词语的力量——若干语言学材料

两章专论巫术。第17章分析当地人的巫术观念、咒语与仪式的关系、传承、禁忌与付费；第18章以原文、直译和分析呈现咒语，并以若干非巫术文本说明研究方法。

第19–21章：内陆库拉；基里维纳与基塔瓦之间的远征；库拉的其余分支与旁支

这几章补全库拉的版图。第19章对比海外库拉与内陆库拉，并讨论首领权力在殖民干预下的衰落；第20章描述基里维纳与基塔瓦之间的远征及其与丧葬宴会的联系；第21章概览其余路线和旁支，包括臂镯的制作。

第22章：库拉的意义

终章退后一步作总体观察。马林诺夫斯基认为，库拉是一种介于商业与仪式之间的新型制度：其贵重物不是货币，所有权短暂却不断累积，交换并非讨价还价。他提出类似现象可能在别处出现，并呼吁发展一种研究制度各方面如何相互依存的理论。

核心概念

导论

• 实际生活的不可称量之物：无法靠询问获得、必须通过观察记录的日常行为与感受细节。
• 田野工作的三条途径：有文献依据的社会轮廓、记录下来的行为，以及当地人陈述的语料集，共同指向“土著的观点”。

第1–3章

• 库拉环：封闭的岛屿社群环路，两类贝壳贵重物沿相反方向流转。
• 瓦古阿（vaygu'a）：库拉的贵重物，被持有一段时间后转手，而不是留存。
• 伙伴关系：两人之间终身的交换关系，概括为“一入库拉，永在库拉”。

第4–10章

• 托利瓦加（toliwaga）：独木舟的“主人”或所有者，其权利与职责组织起全体船员。
• 乌瓦拉库（uvalaku）：仪式性的竞争性远征。
• 萨加利（sagali）：仪式性的食物分配。

第11–16章

• 请求性礼物与定局之礼：围绕主要的开启礼和回礼的各种附属馈赠。
• 神话与地貌：故事如何赋予地点以意义并为习俗提供依据。

第17–22章

• 咒语与仪式：巫术实践相互联系的两个部分，通过咒语结构加以分析。
• 内陆库拉与海外库拉：社群内部的交换与跨海社群之间的交换。
• 累积性占有：马林诺夫斯基用来描述依次短期持有多件贵重物的说法。

评析

优点

• 公开交代方法。 导论说明材料如何收集，并把观察、当地人的陈述与推断区分开来。它至今仍是对参与观察含义的一份简明表述。
• 一个制度贯穿多个领域。 顺着同一项交换穿过造船、航行、神话、巫术与政治，展示社会世界如何相互嵌合，这是全书最主要的教益。
• 没有市场逻辑的交换。 第三、六、十四、二十二章通过具体案例论证，这些交易与荣誉、义务和炫示紧密相连，而不是为了利润。
• 第一手材料。 书中刊出当地文本和咒语及其译文，并以案例、表格和图版支撑其概括。

局限

• 时代的用语与立场。 全书使用“野蛮人”“原始”经济等词，序言与前言也带着 1922 年的预设。第19章还强烈指责殖民官员和传教士破坏首领权威。这些段落需要批判性阅读，因为本书既是记录，也是其时代的文献。
• 篇幅与重复。 全书二十余章，其中关于巫术与语言的第17–18章技术性很强，通读颇费力。
• 覆盖不全。 马林诺夫斯基说明，内陆库拉他只在特罗布里恩有亲身了解，另有材料（包括许诺的语料集）将另行出版。因此库拉是从特罗布里恩的视角呈现的。
• 重方法而非理论。 终章呼吁一种新型理论，却没有加以展开。

在课程中的定位

在经济与政治人类学课程中，《西太平洋的航海者》是民族志的基础。马塞尔·莫斯的《礼物》以比较视角分析古代社会的礼物交换，因此先读库拉各章、再读莫斯，会有一个具体案例作铺垫。埃文斯-普里查德的《努尔人》是稍后的经典民族志，关注苏丹南部的生计与政治制度。《经济与文化》和《经济人类学：历史、民族志与批判》两部现代教材提供学科框架与后来的争论，适合在读这部长篇民族志之前先读。《万物的黎明》是对人类历史的新近而宽阔的重新解读，并非这种类型的民族志。

如何使用本书

本书不要求专业背景，但需要耐心面对陌生的名称和繁多的细节。可行的读法是：先完整读导论，它是田野方法最著名的表述；再读第1–3章；然后读第6章了解礼物与交换的经济学；接着读第14章和第22章，了解库拉交易与作者自己的结论。第4–5章、第7–16章和第19–21章可作为叙事有选择地阅读。关注仪式或语言人类学的读者适合读第17–18章。

阅读时可以画一张环路图，标出两类贵重物各自的方向，再列一份第6章所述各类馈赠与支付的简表。不妨追问：哪些是观察所得，哪些是报道人所说，哪些是马林诺夫斯基的推断。作课程论文时，请引用带页码的印刷版，并结合后来对马林诺夫斯基方法的批评一起阅读。

版本与来源

本导读依据古腾堡计划电子书 #55822（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55822）所载 1922 年初版全文，该书已属公有领域。阅读了序言、前言、带分节提要的完整目录、导论中的方法论各节，以及第三、十九、二十二章的大部分内容，其余各章依据目录加以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