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Hochschild, A. R. (2016). Strangers in Their Own Land: Anger and Mourning on the American Right. The New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報告了伯克利社會學家亞莉·霍希爾德（以 The Managed Heart 和 The Second Shift 聞名）於2011年至2016年間，在路易斯安那州萊克查爾斯一帶的茶黨支持者中所做的田野調查。她通過一個地區和一個議題——石油化工產業中心的環境汙染——並藉助自己長期以來對情感的研究興趣，來理解美國右翼。精裝本為xii＋351頁；2018年平裝本增加了一篇關於唐納德·川普當選的後記和一份讀書會指南。全書十六章分為四個部分。
第一部分：大悖論（第1–5章）
前往心臟地帶；「一件好事」；記憶者；候選人；「阻力最小的人格」。 第一部分提出貫穿全書的問題，霍希爾德稱之為「大悖論」：為什麼生活在監管不足的工業汙染之害中的人們，會反對本可保護他們的聯邦監管和政府援助？這一部分還介紹了她跨越所謂「同理心之牆」的方法——這堵牆指的是妨礙人們理解觀點和出身與自己不同之人的障礙。
第二部分：社會地形（第6–8章）
產業：「美國能源帶上的帶扣」；州政府：治理地下4,000英尺的市場；講壇與報刊：「這個話題不會被提起」。 第二部分考察塑造這一地區的制度：石油和石油化工產業、路易斯安那州政府，以及教會和地方媒體。
第三部分：深層故事及其中的人們（第9–13章）
深層故事；團隊成員：忠誠高於一切；禮拜者：無形的放棄；牛仔：堅忍；反叛者：有了新事業的團隊忠誠者。 這是全書的核心。第9章提出「深層故事」：那些從小被教導期待公平競爭、靠勤奮上升的人，在追逐美國夢的隊伍中排隊等待，卻覺得別人在插隊，用霍希爾德的話說，他們成了滿懷怨恨、遭人輕視的「自己國土上的陌生人」。隨後幾章展示了帶著這個故事生活的四種方式。按照Tim Winzler（LSE Review of Books）的解讀，團隊成員為更大的善犧牲自己，卻拒絕對貧困者的救助；禮拜者以信仰平息疑慮；牛仔把困苦視為對品格的考驗；反叛者則在個人遭遇不幸之後，開始走向一種不同的政治。
第四部分：走向全國（第14–16章）
歷史之火：19世紀60年代與20世紀60年代；不再是陌生人：承諾的力量；「他們說那裡有美麗的樹」。 最後一部分把視野從路易斯安那擴充套件到全國。第14章把19世紀60年代和20世紀60年代的南方與當下作歷史比較；第15章《不再是陌生人：承諾的力量》轉向全國性右翼政治對那些覺得自己是「自己國土上的陌生人」的人所具有的吸引力。
核心概念
第一部分：問題與方法
- 大悖論：人們因監管不足的產業所受的傷害，與他們拒絕本可減輕這些傷害的監管之間的落差。
- 同理心之牆：霍希爾德用來指稱妨礙深入理解觀點或背景不同之人的障礙，它會使人對他們漠不關心甚至心懷敵意。
- 單一議題聚焦：本書通過一個群體、一個州和一個議題（環境汙染）來研究右翼的策略。
第二至第三部分：深層故事
- 深層故事：霍希爾德在右翼支援背後發現的情感敘事；《出版人週刊》稱之為本書對情感真相的探尋。
- 插隊：深層故事的核心意象：守規矩的人原地不動，別人卻似乎不公平地搶到了前面。
- 感受規則：霍希爾德早期研究中的概念，指支配人們認為自己應當有何感受的規範。《出版人週刊》提到她的論點：左派視為偏見的東西，右派體驗為從強加的感受規則中獲得解放。
- 忍耐策略：團隊成員、禮拜者、牛仔和反叛者，作為帶著深層故事生活的不同方式。
第四部分：全國政治
- 歷史迴響：將南方對北方怨恨的早期時刻與當下加以比較。
- 集體歡騰：涂爾幹用以指稱集會中共享的情感高漲的術語；Winzler在本書關於右翼政治如何恢復自豪感與尊嚴感的論述中特別指出了這一點。
評析
優點
- 長期浸入與多種方法。 Winzler強調，霍希爾德與其早期關於家庭和工作的研究一樣，結合焦點小組、訪談和參與觀察，與研究物件保持了五年的密切接觸。
- 尊重而不作道德評判的路徑。 Winzler稱讚本書避免瞭解釋右翼投票時常見的道德化貶斥；《出版人週刊》稱她的方法謙遜，並認為這增強了研究的力量。出版社引用的 The New York Times Book Review 中Jason DeParle的評語稱本書聰明、尊重他人且引人入勝。
- 清晰的核心問題。 大悖論為全書提供了一個單一的謎題，對一個地區和一個議題的聚焦使分析保持具體。
- 便於遷移的概念。 同理心之牆、深層故事和四種人物型別易於運用和討論，這也部分解釋了本書為何被許多校園廣泛用作共同讀本。
局限
- 重情感而輕成因。 《出版人週刊》指出，霍希爾德在探尋情感真相時，只是輕輕觸及客觀原因。Winzler認為，本書展示了深層故事的枝幹卻沒有展示其根源：它沒有解釋這種關於公平和美國夢的特定觀念從何而來，階級、性別和族裔如何塑造了它；而與19世紀60年代和20世紀60年代的歷史類比，只是把問題向後推移，而沒有回答它。
- 特定的群體。 Winzler把霍希爾德的主人公描述為以白人、鄉村、中下階層為主的路易斯安那人。從這一群體得出的發現，不能簡單推廣到所有保守派或所有右翼支持者。
- 為自由派讀者而寫。 本書被構建為一段從伯克利進入陌生地帶的旅程，邀請自由派讀者去理解與自己不同的人。
- 受制於時代。 田野調查止於2016年；此後的發展只見於平裝本後記和霍希爾德後來的著作。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政治社會學課程中，本書是一部民族誌：它細緻研究一個地方的政治情感，與在國家和理論層面展開論述的書形成對照。Elisabeth Clemens的 What Is Political Sociology? 以及Anthony Orum與John Dale的 Political Sociology 提供了可以安放霍希爾德案例的概念地圖（權力、國家、參與、社會運動）；Kate Nash的 Contemporary Political Sociology 討論文化政治與認同，為本書對情感和承認的關注提供了有用的框架。先讀其中一本，有助於學生看清民族誌能夠支援和不能支援怎樣的論斷。
Theda Skocpol的 States and Social Revolutions 和Charles Tilly的 Coercion, Capital, and European States 代表比較歷史分析的傳統，以國家、戰爭和結構而非生活經驗來解釋政治結果。把霍希爾德與它們並置，是對比結構解釋與意義和情感解釋的好練習；Winzler批評本書展示了情感卻未充分解釋其來源，這正可作為這一比較的起點。
如何使用本書
不需要專門的背景知識；對近年美國政治以及民族誌田野調查的基本瞭解會有幫助。本書適合社會學和政治學本科生、學習質性研究方法的學生，以及試圖理解政治極化的普通讀者。
實用的閱讀安排：
- 讀第一部分，把握問題與方法，留意霍希爾德如何界定大悖論和同理心之牆。
- 快速瀏覽第二部分，瞭解路易斯安那的產業、州政府和媒體背景。
- 細讀第三部分。 第9章是分析的中心；四章人物刻畫展示了同一個故事如何以不同方式被經歷。比較這四種類型，思考它們有哪些共同特徵。
- 閱讀第四部分，瞭解向全國政治的轉移；如果使用平裝本，也請閱讀關於2016年大選的後記。
把深層故事當作有待檢驗的假設，而不是結論。閱讀時區分三類說法：受訪者說了什麼，霍希爾德如何詮釋，以及關於汙染、就業和公共支出的外部證據顯示了什麼。在方法課上，可以用本書討論反身性和研究者的位置，並配合Winzler的書評或其他批評性回應，使「解釋」與「理解」之間的問題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