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Sandel, M. J. (2010). 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 Penguin Books.
章節概要
本書源於桑德爾在哈佛大學長期講授的大學部課程「正義」（Justice），與收錄經典原著選段的配套文集《Justice: A Reader》同期出版。全書共十章（法勒、斯特勞斯和吉魯版約300頁，企鵝平裝版320頁），其後為註釋和索引。貫穿全書的思路是：思考正義有三種方式，即最大化福利、尊重自由和促進美德。書評認為這一順序是精心安排的：每種思路都得到公正的陳述，前兩種被判定為不足，第三種，也就是桑德爾本人的立場，最後屹立不倒。全書始終透過取自新聞、法律和歷史的案例來引出理論。出版方和書評提到的案例包括：患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退伍軍人是否配得上紫心勳章，納稅人救助之後美國國際集團（AIG）高管的獎金，對殺人犯撒謊是否錯誤，一位患有迴圈系統疾病的高爾夫球選手要求使用球車，是否有義務把犯罪的兄弟交給當局，為奴隸制道歉和賠償，以及關於墮胎、同性婚姻和平權行動的爭論。
第1章：做正確的事
開篇一章闡明方法：從具體的道德和政治爭議出發，注意我們的判斷所依賴的原則，並在案例與原則之間來回往復。本章引入了構成全書框架的三種思路（福利、自由、美德）。
第2章：最大幸福原則／功利主義
桑德爾從邊沁的幸福最大化原則講起，提出書評所轉述的兩項反對意見：它可能為了更大的善而為犧牲無辜者辯護；它假定像愛和金錢這樣性質迥異的善可以用同一尺度衡量。隨後他討論了密爾改進這一理論的嘗試。
第3章：我們擁有自己嗎？／自由至上主義
以羅伯特·諾齊克為中心的自由至上主義觀點建立在自我所有權之上：任何人都不得被當作實現他人目的的手段，而由公平的起點和自願交換產生的分配不得被再分配。桑德爾用明星運動員的收入、德國一樁經當事人同意的殺人案等案例，以及陪審義務這類似乎限制自我所有權的責任來檢驗這一觀點。
第4章：僱傭幫手？／市場與道德
正如標題所示，本章從自由至上主義理論轉向市場的道德界限：花錢讓人做事、買賣某些物品，是否與自由和公平相容。桑德爾後來專門寫了一本書《What Money Can't Buy》來討論這一主題。
第5章：重要的是動機／伊曼努爾·康德
康德代表了以自由為基礎的思路中最嚴格的形式：道德取決於出於義務、依照可普遍化的原則行事，絕不把人僅僅當作手段。對門口的殺人犯撒謊是否可以，是與康德觀點相關的案例之一。
第6章：平等的理由／約翰·羅爾斯
羅爾斯基於「無知之幕」的論證和他的差別原則，被作為一種平等主義的自由觀來介紹。書評指出，桑德爾強調了羅爾斯的一個主張：天賦在道德上是任意的，因此不能作為應得的依據。
第7章：關於平權行動的爭論
這一整章的案例研究把前面的理論應用於平權行動，即出版方介紹中提到的爭議之一，隨後全書轉向以美德為基礎的思路。
第8章：誰應得什麼？／亞里士多德
亞里士多德的目的論推理認為，正義意味著讓物品和職位與其目的相匹配，並尊崇它們所獎勵的美德，由此引入以美德為基礎的思路。桑德爾與亞里士多德為等級社會所作的辯護保持距離，同時借用他把正義與美好生活聯繫起來的思想。
第9章：我們彼此虧欠什麼？／忠誠的兩難
桑德爾認為，康德式和羅爾斯式的理論無法解釋基於團結和成員身份的義務。他藉助阿拉斯代爾·麥金太爾把人視為講故事的存在的觀點，討論對歷史錯誤的集體責任，以及對家庭或共同體的忠誠與不偏不倚的原則之間的衝突。
第10章：正義與共同善
結論一章主張，正義不可能對美好生活保持中立，並呼籲一種「共同善的政治」，讓道德和宗教信念進入公共辯論，包括關於經濟不平等和公民生活的討論。
核心概念
第1–2章：做正確的事；功利主義
- 正義的三種思路：最大化福利、尊重自由和促進美德，這是全書的框架。
- 道德反思：在對具體案例的判斷與其背後的原則之間來回調整，直到兩者相互吻合。
- 最大幸福原則：邊沁的標準，即正確的行為是使總體幸福最大化的行為。
第3–6章：自由至上主義；市場與道德；康德；羅爾斯
- 自我所有權：自由至上主義的主張，即每個人擁有自己及其能力，不能被用於他人的目的。
- 絕對命令：康德的標準，只依照能夠被意願為普遍法則的原則行事，並把人當作目的。
- 無知之幕：羅爾斯設想的思想裝置，在不知道自己社會地位的情況下選擇原則。
- 差別原則：不平等只有在有利於處境最差者時才是正義的。
第7–10章：平權行動；亞里士多德；忠誠；共同善
- 目的論推理：透過追問某種物品或活動的目的來決定誰應得它。
- 敘事性的自我觀：麥金太爾的觀點，也為桑德爾所採納，即身份和義務由我們所屬的故事和共同體塑造。
- 團結的義務：因成員身份而非同意而負有的責任。
- 共同善的政治：對美好生活進行公共審議，而不是對其保持中立。
評析
優點
- 清晰闡釋主要理論。 《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和《Philosophy Now》的書評都稱讚本書對邊沁、密爾、諾齊克、康德、羅爾斯和亞里士多德的闡釋清晰明瞭，使絕對命令、差別原則等觀念易於理解，又不流於簡化。
- 以案例帶出理論。 每種立場都透過取自法律、政治和時事的生動案例來引入和檢驗，讓讀者看到抽象原則如何關係到現實爭議，並訓練他們尋找判斷背後的原則。
- 公平對待對手。 《國家》雜誌的塞繆爾·莫恩指出，每種理論在受到批評之前都得到了應有的對待；《Philosophy Now》的菲爾·巴傑雖然不同意本書的結論，也認為它對各立場局限的分析細緻而認真。
- 有明確的主張。 與中立的概論不同，本書為一種立場進行論證，學生可以看到哲學家如何在多個章節中逐步構建論證。
局限
- 有預定終點的綜述。 章節順序是為桑德爾以美德為基礎的觀點鋪路而設計的，因此功利主義和自由主義中立性主要是從其弱點的角度來呈現的。巴傑認為，自由主義對桑德爾社群主義的回應比本書所承認的更有力。
- 共同善仍然模糊。 莫恩認為，桑德爾雖然拒絕中立，卻很少說明他支持哪種美好生活或集體美德的構想，也沒有說明如何在相互競爭的構想之間作出選擇。
- 有選擇的經典。 莫恩指出，把正義視為集體自由的傳統（盧梭、黑格爾及其後繼者）以及全球正義問題幾乎沒有得到討論。
- 美國案例。 案例大多取自2000年代的美國法律和政治，其他地區或後來的讀者需要了解一些背景才能理解。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政治哲學課程中，本書是入門讀物中最以案例為主、立場也最鮮明的一本。戴維·米勒的《Political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是一部按權威、民主、自由和社會正義等主題組織的簡短而公允的概覽；喬納森·沃爾夫的《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Philosophy》則是一部圍繞國家及其限度的一系列核心問題展開的、內容更充實的教科書。先讀桑德爾可以獲得學習動力和令人難忘的案例；隨後沃爾夫提供更平衡、更系統的論述，米勒則適合快速複習。
桑德爾對羅爾斯的介紹可以作為通向羅爾斯本人的《Political Liberalism》的橋梁，後者是本課程中難度較高的原著。桑德爾對自由主義中立性的批評，可以與羅爾斯對公共理性的辯護對照閱讀。菲利普·佩蒂特的《Republicanism》提出了另一種自由觀，即無支配的自由，可以與桑德爾討論的自由至上主義、康德式和羅爾斯式的自由觀並列比較；蘇·唐納森和威爾·金裡卡的《Zoopolis》則把成員身份和公民身份的問題延伸到動物身上。
如何使用本書
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識，本書適合從頭讀到尾。一個可行的計畫是每週讀一章，同時閱讀課程書單中相應的原著（桑德爾的配套文集《Justice: A Reader》收錄了經典選段）：第2章配邊沁和密爾，第3章配諾齊克，第5章配康德的《奠基》，第6章配羅爾斯，第8章配亞里士多德的《政治學》。第1、2、3、5、6、8章是核心；第4章和第7章是案例研究，可以有選擇地閱讀；第9章和第10章承載著桑德爾本人的論證，如果課程要考查社群主義，就不要跳過。
對每個案例，先寫下自己的第一判斷，再寫下這一判斷似乎依賴的原則，然後看桑德爾的討論是否改變了其中任何一項。把三種思路作為筆記的標題，把每個論證歸入其中之一。最後兩章要批判性地閱讀：用自己的話陳述桑德爾對中立性的反駁，並像巴傑等書評人那樣，嘗試從羅爾斯的立場作出回應。哈佛課程的錄影版與本書內容大量重合，可用於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