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Miller, D. (2003). Political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這是本課程中篇幅最短的書之一：七章正文約130頁，後面是按章編排的延伸閱讀建議和索引。各章篇幅幾乎相等（每章約18至20頁），按主題而非思想家組織。出版方介紹說本書不要求任何預備知識，其目標是幫助讀者清晰而批判地思考當今主要的政治問題。米勒以第一人稱寫作，在介紹主要備選觀點的同時也表明自己的立場。書中配有插圖，開篇是錫耶納市政廳裡安布羅焦·洛倫澤蒂描繪善政與惡政的壁畫，米勒在後面的章節中還會回到這幅畫。
第1章：我們為什麼需要政治哲學？
開篇一章借洛倫澤蒂的壁畫引出這門學科核心的三個觀念：好的統治和壞的統治深刻影響人類生活的品質；統治的形式不是預先註定的，而是可以選擇的；我們能夠知道是什麼區分了好的統治和壞的統治。據此，政治哲學被定義為對好壞統治的性質、原因和後果的探究。
第2章：政治權威
米勒追問：國家在什麼情況下（如果有的話）擁有正當的權威，公民在多大程度上有義務服從其法律。他考察了社會能否沒有國家，包括討論主張由私人保護機構取代國家的市場無政府主義者，並且不是從同意出發，而是從公共物品的提供和公平（不佔承擔成本者的便宜）出發進行論證。對於以霍布斯為代表的觀點，即沒有嚴格的服從，權威就會土崩瓦解，他指出，在實踐中，只要人們普遍（而非人人）願意服從，國家就能有效運轉。
第3章：民主
本章追溯了自19世紀中葉以來支持民主權威的理由如何逐漸壯大，並追問人民整體應當扮演什麼角色：是像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主張的那樣直接參與，還是透過選舉產生的代表來行使權威。米勒討論了在投票中屢屢落敗的少數群體的處境、某些群體是否應享有特殊權利，以及政治人物是否對政治原則擁有特殊知識。他最後敦促公民堅持權威屬於全體公民的觀念，並援引洛克的警告：否則我們將被統治我們的獅子吞噬。
第4章：自由與政府的限度
本章從宗教自由逐漸擴充套件為更廣泛的個人自由訴求的歷史講起，區分了政府能夠保障的自由的外部條件，與作出真正選擇的內在能力，後者有時被稱為積極自由。本章的核心文本是密爾的《論自由》：米勒介紹了自由在其中不可侵犯的涉己領域這一觀念，然後追問，既然看似隻影響行為者本人的行為在長期內可能影響他人，密爾想劃出的那條界線是否真能劃出。
第5章：正義
正義既關乎平等，也關乎懲罰和獎賞。米勒追問是什麼原則決定結果是否公平，拒絕了一切正義都是某種平等的觀點，並說明需要和應得為何構成區別對待他人的理由。他討論了以應得或激勵為理由的收入不平等，羅爾斯關於平等自由、公平的機會平等以及不平等必須有利於處境最差者的原則，以及社會正義如何規範而非取代市場經濟。他的結論是：怎樣才算給予某人應得之物，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具體情境。
第6章：女性主義與多元文化主義
女性主義和多元文化主義塑造了西方民主國家中關於女性和少數文化地位的許多爭論；米勒認為，它們不是取代了政治哲學由來已久的問題，而是以新的方式提出了這些問題。女性主義的挑戰之所以有力，是因為男性在過去、並在一定程度上至今仍對女性行使權力，部分方式是讓女性在經濟上依附於男性。本章還討論了關於積極差別對待的爭論：分歧不在於機會平等這一原則，而在於實現它的最佳方式。
第7章：民族、國家與全球正義
最後一章追問，為什麼民族成了統治的天然單位，多元文化主義和跨國合作是否會改變這一點。米勒考察了人們的正義感如何受歸屬感塑造、比利時這類多民族國家的制度安排、需要對國家加以約束的全球性問題（例如溫室氣體排放配額或捕魚配額），最後追問世界政府是否可能、是否可取。
核心概念
第1–2章：我們為什麼需要政治哲學？；政治權威
- 善政與惡政：政治哲學的出發點，即統治塑造人類生活，並且可以被選擇和評判。
- 正當權威：國家制定公民有理由服從的法律的權利。
- 公共物品與公平：無論是否付費都向所有人提供的物品，以及不搭他人貢獻便車的義務。
第3–4章：民主；自由與政府的限度
- 直接民主與代議民主：公民應當親自決定，還是選出代表來行使權威。
- 少數群體與權利：屢屢在投票中落敗的群體的問題，以及支持多數不能推翻的權利的理由。
- 積極自由與消極自由：作為作出真正選擇之能力的自由，與作為不受干涉的自由。
- 涉己行為：密爾所說的只傷害行為者本人、因而不在政府正當管控範圍內的行為。
第5章：正義
- 平等、需要與應得：三種分配原則，其中需要和應得為區別對待提供理由。
- 社會正義與市場：用正義原則來規範而非廢除市場經濟。
第6–7章：女性主義與多元文化主義；民族、國家與全球正義
- 積極差別對待：優待弱勢群體的政策，作為實現機會平等的手段而受到辯護和批評。
- 民族性與正義：民族歸屬在促使人們公正相待方面的作用。
- 全球正義：超越國界的義務，以及世界政府的問題。
評析
優點
- 按主題編排。 全書按問題（權威、民主、自由、正義、女性主義與多元文化主義、民族性）組織，讓讀者看到主要問題之間的聯繫，而不是一個思想家接一個思想家地學習。
- 兼顧經典與當代。 霍布斯、洛克、盧梭和密爾在能闡明問題之處出場，並與羅爾斯的正義論以及關於性別、文化和全球正義的近期爭論並置，從而把經典與當前的討論聯繫起來。
- 具體的切入點。 錫耶納的壁畫、輪流承擔公共雜務的例子、俱樂部投票中的少數派以及排放配額，都在熟悉的情境中展示抽象問題。
- 有論證而不只是綜述。 米勒立場明確，例如關於政治義務的公平基礎和民族性的作用，這讓讀者有明確的觀點可以贊同或反駁。
局限
- 高度壓縮。 每個主題只有約二十頁，羅爾斯理論這樣的主要理論只能勾勒輪廓，想詳細了解論證的讀者需要更完整的教科書。
- 對民族性有明確看法。 根據出版方的介紹，最後一章先說明為什麼民族是統治的天然單位，然後才追問這是否會改變。想了解反對這一齣發點的世界主義論證的讀者，需要另找文獻。
- 2003年以來未修訂。 本書沒有出過新版，因此其中的例子和延伸閱讀書目反映的是本世紀初的研究狀況。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政治哲學課程中，這是在閱讀較長著作之前概覽這一領域的最快途徑。邁克爾·桑德爾的《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透過案例涉及部分相同的領域，並為自己以美德為基礎的觀點進行論證；喬納森·沃爾夫的《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Philosophy》是一部圍繞國家權力的正當性及其限度等一系列核心問題組織的、內容更充實的教科書。米勒關於權威、民主、自由和正義的各章，可以作為沃爾夫詳細討論的那些問題的初步概覽。
書單上的專著分別建立在特定章節的基礎上。關於自由的第4章為閱讀菲利普·佩蒂特的《Republicanism》做準備，該書主張以無支配的自由取代消極自由和積極自由。第3章和第5章引入了民主正當性和正義問題，羅爾斯的《Political Liberalism》正是針對因合理分歧而分裂的社會來處理這些問題的。討論成員身份和政治共同體邊界的第6章和第7章，是閱讀蘇·唐納森和威爾·金裡卡《Zoopolis》的自然背景，該書把公民身份和主權的觀念延伸到動物身上。
如何使用本書
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識。在課程早期分兩三次通讀即可；各章篇幅很短，也可以在相應的研討課之前逐章閱讀。對大多數課程來說，第1至5章是核心。如果課程涉及女性主義、多元文化主義、民族主義或全球正義，第6章和第7章必讀，否則可以選讀。
每讀完一章，寫下該章提出的問題（例如「我為什麼應當服從法律？」）和米勒支持的答案，再記下一條反對意見。利用書末按章編排的延伸閱讀尋找原著：第4章配密爾的《論自由》，第5章配羅爾斯，第3章配盧梭。由於本書對每個問題都作了簡明的陳述，課程結束時重讀一遍也很適合複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