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ddhism as Philosophy（作為哲學的佛教）

引用

Siderits, M. (2021). Buddhism as Philosophy (2nd ed.). Hackett Publishing Company.

章節概要

第二版約384頁，包括「關於本書」的說明、翻譯來源與發音指南、導論、九章正文、術語表和索引。全書只討論佛教傳統中的南亞部分，作者說僅此一部分就已經足夠寫成一本很長的書。每章把印度佛教文獻的選段與對其中論證的解釋和評價結合起來，部分章節還加入與西方哲學立場的比較。

導論：作為哲學的佛教？

三個小節分別追問什麼是哲學、什麼是佛教，以及把佛教當作哲學來考察意味著什麼。開頭幾頁把哲學描述為橫跨倫理學、形而上學和認識論的方法與論證問題，並指出古典印度和古希臘一樣發展出了這樣的傳統。

第1章：早期佛教：基本教義

佛陀是誰、最初的教導、苦的原因與解脫之道，以及不再受苦地生活意味著什麼。本章為後續各章提供教義背景。

第2章：空的人格

開篇幾章中最長的一章，圍繞無我學說展開。內容包括作為本質的自我這一觀念、五蘊、由無常推出無我的論證、主宰者論證、作為方便稱謂的「人」、兩種真理、作為約定俗成地實在的人，以及無我與輪迴的關係。

第3章：佛教倫理

涅槃是否可以描述、它可能是什麼樣子，然後討論道德義務的奠基（藉助八世紀哲學家寂天的一個論證），以及由諸蘊組合而成的因果序列是否可能擁有自由意志。

第4章：正理派插曲

暫停下來介紹一個對立的學派：正理派的範疇體系、它對知識來源的說明、論證自我存在的論證，以及自我的存在能否被否認。

第5章：阿毗達磨：空的人格的形而上學

篇幅較長的一章，討論阿毗達磨的形而上學。內容包括支持部分—整體虛無主義的兩個論證，作為終極實在之物的法（dharma）、有哪些法、剎那性、記憶與自我、「聯盟更替」策略，以及支持表象主義的兩個論證（時滯論證和來自原子論的論證）。

第6章：大乘的興起

歷史淵源、菩薩理想與空，以及作為理想大乘人物的維摩詰。按目錄中的頁碼，這是最短的一章，為接下來兩章作鋪墊。

第7章：瑜伽行派：唯識與對物理對象的否定

我們在感覺經驗中意識到什麼、有什麼證據支持實在論、世親的「輕盈」論證、原子的麻煩、對唯識的進一步反駁、唯識的解脫論要點，以及把不可言說性作為避免虛無主義的辦法。

第8章：中觀派：空的學說

先梳理解釋空的主張的各種方式，然後討論反對運動的論證、反對處（āyatana）和界（dhātu）的論證，以及諸法能否生起的問題；再討論聚合體能否帶來生起、萬物是否彼此相連，以及空的解脫論要點。

第9章：陳那學派：佛教認識論

知覺與推理作為兩種知識來源、瑜伽行—經量部的唯名論、知覺與知覺判斷、推理、關於詞義的遮詮（apoha）理論、能否談論不存在的事物，以及認知是否認知自身。

核心概念

第1–3章：教義、無我與倫理

• 無我：否認人具有持久不變的本質，通過無常論證和主宰者論證來論證。
• 兩種真理：在2.6節引入、並在2.7節討論「人」作為約定俗成地實在之物時使用的區分。
• 五蘊：人被分析成的五種構成要素。

第4–5章：正理派與阿毗達磨

• 知識來源：正理派對知識來源的說明，後面幾章在陳那那裡再次遇到。
• 部分—整體虛無主義：複合的整體並非終極實在的論題，由兩個論證來辯護。
• 法與剎那性：阿毗達磨中的終極實在之物，被當作剎那生滅的。

第6–9章：大乘學派與認識論

• 唯識：瑜伽行派對物理對象的否定，通過世親的論證加以檢驗。
• 空：中觀派的學說，通過對運動和生起的駁斥來論證。
• 遮詮：陳那學派發展出的詞義理論。

評析

優點

• 一手文獻與論證相結合。 出版社頁面引用的評論者都強調譯文選段與分析的結合。馬爾科姆·基廷（Malcolm Keating）稱讚它在忠實於原始文獻與應用於一般哲學問題之間取得平衡，傑茜卡·威爾遜（Jessica Wilson）則提到它新的結構和更清晰的論證。
• 對使用方式的坦率指引。 作者的說明指出，時間緊張時可以略去哪些部分（4.4、9.6、5.9和7.7），哪些小節偏離了史實（3.4、3.5、5.2），以及為什麼瑜伽行派排在中觀派之前。他還給出了在以西方哲學為主的課程裡，把第1–3章作為佛教模組使用的方案。
• 為哲學專業的學生而寫。 瓊斯·歐文（Jones Irwin）在出版社頁面所引的 Teaching Philosophy 書評中稱其為一部易讀而有創見的導論，突出了佛教的哲學面向。《CHOICE》的A·N·韋斯（A. N. Weiss）指出，它去掉了哲學要點以外的一切。
• 範圍交代清楚。 作者在開頭就說明了本書的界限，讀者由此知道它不是對佛教的全面概述。

侷限

• 僅限南亞。 作者說明排除了東南亞、西藏和東亞的發展。例如想了解禪宗思想的讀者，需要另找其他書。
• 略去解釋上的爭論。 作者說，學界的分歧，如瑜伽行派是否是一種關於外部世界的反實在論，書中不予討論。學生看到的是一種可以辯護的讀法，要了解其他讀法需要查閱延伸閱讀書目。
• 有些部分較難。 作者自己在說明中承認，有些內容對初學哲學的學生有難度，第5章和第7章篇幅較長，在有的課程中第9章可能「多走了一步」。
• 順序並不嚴格依歷史。 瑜伽行派（第7章）排在中觀派（第8章）之前，與兩派興起的先後相反；堅持按時間順序的教師需要調整章節次序。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這門課程中，西德里茨（Siderits）的書是對一個傳統的論證所作的持續討論。蘇·漢密爾頓（Sue Hamilton）的 Indian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和邁克爾·卡里瑟斯（Michael Carrithers）的 The Buddha: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篇幅短小，適合作為第一眼的瞭解：卡里瑟斯講西元前5至4世紀背景下的早期佛教，漢密爾頓講印度思想的廣度，二者都可以放在西德里茨第1、2章之前讀。彼得·亞當森與喬納頓·加內裡（Jonardon Ganeri）的 Classical Indian Philosophy 用短章涵蓋佛教、耆那教和婆羅門教的眾多學派，要廣度應選它，而西德里茨在佛教一側更深入。

同一課程中的中國哲學方面，範·諾登（Bryan Van Norden）的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Philosophy 是一部入門性的比較讀物，A·C·格雷厄姆（A. C. Graham）的 Disputers of the Tao 則是從原典出發重構古代中國思想家論證的歷史著作。它們討論的是與西德里茨不同的傳統，在亞洲哲學課程中各自都是有用的對照。

如何使用本書

作者是為講授佛教思想的本科哲學課程寫作本書的，並說在高年級本科哲學課程中大概可以負責任地講完全書。本書不預設佛教知識，但學過一門哲學入門課會有幫助。導論裡有一條腳註解釋哲學家所說的「論證」是什麼意思，照顧了初次接觸這一主題的讀者。

一個實用的讀法：

• 核心： 導論和第1–3章。課時有限時，作者建議在第1–3章（可略去3.5）之後選讀若干小節：阿毗達磨選5.1、5.3–5.5，瑜伽行派選7.1–7.4和7.6，中觀派選8.1–8.4和8.7。
• 拓展： 第4章（正理派插曲）、第5、7、8章的其餘部分，以及面向有志於邏輯和語言哲學的讀者的認識論第9章。
• 初讀可略過： 按作者的建議，是4.4、5.9、7.7和9.6。

每次讀一兩個小節，而不是整章整章地讀。先讀譯文選段，用自己的話複述其中的論證，然後再讀解釋。對於正文擱置不論的解釋分歧，可以藉助各章末的延伸閱讀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