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Van Norden, B. W. (2011). Introduction to Classical Chinese Philosophy. Hackett Publishing Company.
章節概要
全書約290頁，包括十二章、三個附錄、一幅中國地圖、主要譯本和二手文獻目錄以及尾註。萬百安在序言中稱本書是一部「既是哲學性的、又是入門性的」導論：它在行文中隨時解釋當代哲學的基本術語，使讀者日後既可以深入研究中國思想，也可以轉向西方哲學。作者說明，他有意簡化了中國和西方的歷史，而且他用來作比較的西方哲學家的形象並不完整。書中引用的譯文大多出自艾文賀與萬百安編的 Readings in Classical Chinese Philosophy（第二版）。據書評介紹，每章末尾附有複習題。
第1章：歷史背景
講述神話、早期歷史和諸子時代，並附年表，為東周思想家的出場做好鋪墊。
第2章：孔子與儒家
先介紹孔子的社會背景和生平，再討論儒家的五個主題：日常世界中的幸福、「復古的傳統主義」、家庭與有差等的關愛、禮及其功能，以及道德修養。
第3章：孔子與德性倫理學
本章介紹三種規範理論，把儒家解讀為一種德性倫理學，討論美好生活、諸德性以及修養與人性，最後論及儒家的局限和孔子的特殊主義。
第4章：墨家的後果主義
墨子以後果為準的「固定標準」、墨家對儒家的批評、政治哲學、神命論、《非命》中的論辯、《明鬼》中的真理觀，以及該學派的歷史意義。
第5章：楊朱與利己主義
區分心理利己主義與倫理利己主義，討論一物之「性」是什麼，介紹圍繞楊朱之道的早期爭論，以及當代討論如何看待這些爭論。
第6章：孟子與人性
先講孟子對墨家（利與兼愛）和對楊朱（人性）的回應，再討論德性、道德修養、宇宙論和歷史意義。
第7章：「名家」中的語言與悖論
鄧析與這一「學派」的起源、惠施的悖論、公孫龍的白馬論，以及後期墨家對這些悖論的解決、他們為墨家倫理奠定的新基礎和對邏輯局限的看法。
第8章：《道德經》與神秘主義
先辨析關於老子及其文本的傳說與事實，再討論五個主題：社會弊病及其解決、無為、不言之教、道以及神秘主義。Choice 的書評特別稱讚本章對神秘主義的討論區分了不同傳統而沒有把它們混為一談。
第9章：莊子的治療性懷疑論與相對主義
莊子的背景、他的懷疑論和相對主義、「在社會中超脫，而非脫離社會」、無為，以及兩個詮釋問題：文本提供的是學說還是治療，其立場是常規的還是激進的。
第10章：荀子的儒家自然主義
荀子的自然主義與禮論、歷史與客觀性、他對人性和心理的看法，以及道德修養。
第11章：韓非子
韓非子的生平與對儒家的批評、其治國理論的五個要素（勢、術、法、「二柄」和君道），以及他的立場是否是非道德的。
第12章：後世中國思想
從秦朝到毛澤東的簡要歷史，最後談到今日中國。
附錄A–C：詮釋學，或如何閱讀文本；漢語與書寫系統；作為系統哲學家的孔子
附錄A討論詮釋（「信任與懷疑」、「我們的」世界觀與「他們的」世界觀）。附錄B介紹漢字的類型、漢語口語、部首與字典以及薩丕爾—沃爾夫假說。附錄C解讀《論語》的三章（4.15、13.3、15.29），論證孔子的思想具有系統性。
核心概念
第1–3章：背景與孔子
- 有差等的關愛：儒家認為，人對他人的義務理應隨關係而不同，並且從家庭開始。
- 禮：約定俗成的行為方式，書中考察它在社會生活和倫理生活中的功能。
- 德性倫理學：第3章介紹的三種規範理論之一，也是本書解讀孔子的框架。
第4–7章：墨家、楊朱、孟子與名家
- 後果主義：以結果評判行為的立場，即墨家的「固定標準」。
- 心理利己主義與倫理利己主義：認為人只會、或只應為自己而行動的主張，用來定位楊朱。
- 人性：孟子一章的核心主題，也是與荀子一章共同的問題。
- 白馬悖論：公孫龍關於「白馬非馬」的論證，後期墨家對其作出瞭解決。
第8–12章：道家、荀子、韓非子與後世思想
- 無為：《道德經》與莊子兩章共有的主題。
- 神秘主義：作為《道德經》的五個主題之一來討論。
- 治療性懷疑論：把莊子的懷疑讀作一種療法而非一種學說。
- 二柄：韓非子治國理論的五個要素之一，在其文本中指君主對賞與罰的掌控。
評析
優點
- 以哲學為先，並解釋術語。 序言明確提出這一目標，目錄也體現了這一點：第3章介紹三種規範理論，第5章區分兩種利己主義，第7章追蹤後期墨家對悖論的解決及其對邏輯局限的看法。多倫多大學的沈清松稱本書為中西思想之間的一座思想橋梁。
- 便於學生使用的結構。 各章分為編號的小節，斯利珀裡羅克大學的安德魯·科爾文認為篇幅易於把握；章末的複習題得到了科爾文和 Choice 書評人 F. J. 霍夫曼的共同稱讚。霍夫曼還指出，專業術語都附有拼音和漢字；聖地亞哥大學的安·皮魯切洛提到了書中的思考題和想像情境。
- 有用的附錄。 霍夫曼特別指出，關於詮釋學、漢語和孔子的附錄非常有用；語言附錄能讓不懂中文的學生對文本的運作方式有所瞭解。
- 對小學派的覆蓋少見地廣泛。 在概論中常被一筆帶過的楊朱和名家，各自都有完整的一章。
局限
- 對道家的論述較弱。 亞歷克瑟斯·麥克勞德在 Dao 上評論本書時認為，它對儒家（尤其是孟子和荀子）、墨子和名家的論述遠強於對道家的論述。以老莊為重點的讀者需要更專門的讀物。
- 歷史與中西比較經過簡化。 作者在序言中已承認這一點；這些比較是教學手段，任何一方傳統的專家都會覺得它們不夠全面。
- 僅限於先秦古典時期。 漢代以後的內容全部壓縮在簡短的一章中，因此本書並不是一部完整的中國哲學史。
在課程中的定位
這門亞洲哲學與比較哲學課程把中國傳統和印度傳統放在一起。在中國方面，萬百安的書是起點：它對葛瑞漢 Disputers of the Tao 所涵蓋的同一時期作了入門性的哲學介紹，而葛瑞漢的書要深入得多，並且密切關注古漢語本身。建議先讀萬百安，再就自己最感興趣的論爭（尤其是後期墨家和莊子）轉讀葛瑞漢。
在印度方面，休·漢密爾頓的 Indian Philosoph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和邁克爾·卡里瑟斯的 The Buddha: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是簡短的入門讀物，馬克·西德里茨的 Buddhism as Philosophy 以及亞當森與加內利的 Classical Indian Philosophy 則是更完整的論述。西德里茨重構論證並追問其是否成立的方法與萬百安相近，因此在比較哲學課上兩書可以自然地搭配閱讀。
如何使用本書
閱讀本書不需要中文、中國歷史或哲學的背景；它是為初次修課的大學部學生寫的，也可用於自學。建議的讀法如下：
- 核心： 第1–4章、第6章和第8–11章，大致按歷史順序介紹主要學派。第3章值得慢讀，因為它對規範理論的說明構成了後面各章比較的框架。
- 推薦： 先讀第5章再讀第6章，因為孟子是在回應楊朱；第7章放在第4章之後，因為後期墨家建立在早期墨家的基礎上。
- 選讀或參考： 第12章可作為進一步學習的地圖；如果不熟悉拼音和漢字，可以先讀附錄B；寫論文時可參考附錄A和C。
每讀一章，都應同時閱讀該章討論的原典；序言指明大多數引文出自艾文賀與萬百安的 Readings in Classical Chinese Philosophy，書前還列出了更多譯本和二手文獻。複習題最好寫成文字作答。每當書中把中國哲學家與某位西方哲學家相類比時，要追問這種類比是澄清了還是扭曲了中國思想家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