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Cochrane, A. (2012). Animal Rights Without Liberation: Applied Ethics and Human Obligations.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證
本書把動物倫理寫作中常被捆綁在一起的兩個觀念拆開：動物擁有權利，與動物必須從人類的使用中被解放出來。科克倫認為，有感受能力的動物享有不被傷害、不被殺死的權利，但大多數動物對過上自由選擇的生活並無利益，因而沒有一項初步的（prima facie）自由權。我們的義務在於終止造成痛苦與死亡的做法，而不在於終止一切形式的使用或所有。這一進路既是道德的，也是政治的：科克倫把它說成是向政治共同體提供資訊、進行說服的“民主的底層工作”（democratic underlabouring）。本書是哥倫比亞大學出版社“Critical Perspectives on Animals”叢書的第二本，源於作者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的博士論文。
第1章：導論
開篇一章提出動物權利與動物解放可以脫鉤，並把本書置於以彼得·辛格為代表的功利主義路線與以湯姆·里根為代表的權利路線之間。它預告了基於利益的進路，以及將要應用的各個政策領域。
第2章：動物、利益與權利
理論一章。科克倫論證，有感受能力的動物有福祉，因而有利益，而權利建立在利益之上，而不是建立在行動能力或認知複雜性之上。他追隨約瑟夫·拉茲：當個體福祉的某一方面足以成為讓他人負有義務的理由時，該個體就擁有權利。他針對幾種反對意見為這一立場辯護：權利需要道德行動能力或社會關係，動物沒有利益，植物和無生命之物也會因此有利益；並把它與不夠認真對待個體的加總式功利主義相對照。本章還區分了初步權利與具體權利，這一區分貫穿全書其餘部分。
第3章：動物實驗
第一項應用。科克倫認為，動物對不受苦、不死亡有強烈的利益，造成其中任何一種的實驗都不正當，而無痛且不致動物死亡的實驗，在其他條件相同時是允許的。他考察並駁斥了幾種論證：益處超過痛苦，人類對自己的物種負有更多義務，人的生命更有價值。本章一部分建立在他早先關於動物利益與動物實驗的文章之上。
第4章：動物養殖
動物享有在被養殖為食物的過程中不受苦、不被殺的具體權利，因此工廠化養殖和為取肉而殺害動物都無法得到辯護。科克倫回應了基於人類自由、就業和健康的反對意見，也回應了沒有這種做法養殖動物就不會存在的主張。他承認，在避免痛苦和殺害的條件下，奶、蛋以及自然死亡動物的肉可能是允許的，並討論了作物收穫中動物的死亡，以及捕食者殺死動物的問題。
第5章：動物與基因工程
活著的動物並不會被改造，胚胎也沒有利益，因此問題是動物是否享有“不被改造出來”的權利。科克倫認為，若改造使動物獲得與同種普通成員相當或更好的福祉機會，則通常是允許的；若造成使動物喪失這些機會的疾病或殘障，則不允許。他駁斥了來自工具化、厭惡感、品格和尊嚴的反對意見。
第6章：動物娛樂
本章涉及寵物、動物園和馬戲團、狩獵和釣魚，以及賽跑等動物運動。動物並沒有不被飼養或展示的權利，但有不受苦的權利，這就限制了可以飼養哪些動物以及在何種條件下飼養。科克倫主張對養寵物實行更嚴格的規制，譴責血腥運動，對現行的賽跑做法評價嚴厲，同時為經過改革的形式留有餘地。
第7章：動物與環境
只有有意識的存在才有利益，因此物種、生態系統和植物不能成為權利的持有者。科克倫拒絕以奧爾多·利奧波德的土地倫理作為道德地位的基礎，但認為有感受能力的動物的利益仍然要求嚴格的環境保護。他討論了瀕危物種，以及為保護偏好的生態系統而殺害動物的問題，主張用避孕而不是撲殺。
第8章：動物與文化習俗
最後一章應用部分追問：人類在文化和宗教上的利益，能否壓過動物不受苦、不被殺的利益。科克倫認為不能，即使這意味著終結那些以其造成的傷害來界定的習俗；他還考察了宗教自由、機會平等和虛偽指控。
第9章：結論
結論重申把權利與解放脫鉤的主張。科克倫指出，這一理論若付諸實施將帶來根本性的後果，儘管它允許某些使用和所有；他還拒絕為動物而採取暴力干預，認為這樣做適得其反，也不正當。
核心概念
第1–2章
- 基於利益的權利進路：依拉茲，個體福祉的某一方面足以成為讓他人負有義務的理由時，該個體就擁有權利。
- 權利與解放脫鉤：動物可以擁有強有力的權利，而不必擁有免於一切使用的自由權。
- 初步權利與具體權利：抽象存在的權利，在具體情境中不一定仍然成立。
第3–5章
- 不受苦的權利與不被殺的權利：本書應用於實驗、養殖和基因工程的兩項權利。
- 不被改造出來的權利：不必賦予胚胎權利而處理基因工程問題的一種方式。
第6–9章
- 無意識的存在沒有權利：物種、生態系統和植物沒有自己的利益。
- 文化利益與動物利益：文化與宗教並不總能壓過免於傷害的保護。
- 民主的底層工作：本書自己對規範論證如何服務於政治說服的說明。
評析
優點
- 立場明確而有原創性。 出版社的介紹和推薦語稱其為第一次持續地嘗試把完整的動物權利理論建立在基於利益的理論之上，也是第一次否認存在內在的自由權。羅伯特·迦納、保拉·卡薩爾，以及不同意本書的加里·弗朗西翁，都把它評為嚴肅或能引發討論的作品。
- 理論與應用相結合。 一章發展理論，六章加以應用，讀者可以看到同一原則在實驗、養殖、工程、娛樂、環境和文化六個領域受到檢驗。
- 政策議題不常見。 本書處理養寵物、原住民狩獵、宗教屠宰和基因改造，這些議題不如養殖和實驗室被討論得那麼多。
- 文筆清晰易懂。 書評人約翰·哈德利認為，對於承認動物重要的人來說，其推理幾乎沒有什麼爭議，文字也易於理解。
侷限
- 核心處的張力。 哈德利指出，科克倫否認動物具有珍視自由的能力，使權利仍然靠近以人為中心的正統觀念，從而削弱了對它的挑戰。認為自由對動物也重要的讀者，會覺得這一關鍵前提有爭議。
- 廢除論者不會被說服。 因為本書允許某些使用和所有，所以容易被指責讓步過多。弗朗西翁肯定本書的質量，同時說明自己並不同意。
- 範圍屬於政治理論。 本書依賴拉茲的說明和道德權利方面的文獻，並假定讀者能跟上關於利益與義務的較為專門的論證。
在課程中的定位
這是一部理論專著，最好在讀過它所回應的兩部作品之後再讀。彼得·辛格的 Animal Liberation 是功利主義的起點，湯姆·里根的 Empty Cages 是易讀的權利論闡述；科克倫通過與兩者的對照來界定自己的觀點。科拉·戴蒙德的文章質疑這整個論證方式是否正確，提供了與科克倫這種框架內的精細化不同的挑戰。卡羅爾·亞當斯的 Neither Man nor Beast 則從女性主義理論的角度切入這一問題。
它也比辛格的文集 Applied Ethics 或 Ethics in the Real World 更有難度，對想看看權利理論應用到政策上是什麼樣子的讀者來說，是一本合適的續讀。
如何使用本書
適合有一定道德哲學與政治哲學基礎的高年級本科生和研究生讀者。第1、2章承載著論證，需要細讀。之後有選擇地讀應用各章：先讀第3章或第4章，看這一方法如何運作，其餘按興趣選讀。第8章適合與多元文化主義和宗教自由的討論搭配，第7章適合與環境倫理學搭配。
把里根和辛格的書放在手邊作比較，留意科克倫的結論與他們的差別。結論一章是簡明的總結，若只想知道本書主張什麼，可以先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