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解放

引用

Singer, P. (2009). Animal Liberation: The Definitive Classic of the Animal Movement (updated ed.). Harper Perennial Modern Classics.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證

本書初版於1975年，主張一切能夠感受痛苦的存在，其利益都應得到平等考慮；僅僅因為動物屬於另一個物種就減輕對其痛苦的重視，是一種偏見，辛格稱之為“物種歧視”（speciesism）。他依據傑里米·邊沁的判斷標準，即要問的不是它能否推理、能否說話，而是它能否感受痛苦，並且不把論證建立在權利理論之上。2009年版保留了六章的結構，並增加了新序言；其論證屬於功利主義，面向的既有哲學家，也有普通讀者。

2009年版序言

序言回顧了初版以來的幾十年。一方面記錄了法律和文化上的變化，例如歐洲對某些限制最嚴的養殖方式作出規制，公眾也更願意少吃肉；另一方面也指出，集約化畜牧業已擴散到世界其他地區。

第1章：所有動物一律平等…（或者說，為什麼人類平等所依據的倫理原則也要求我們給予動物同等的考慮）

理論核心。辛格從人類平等實際要求什麼出發：它要求的是對利益的平等考慮，而不是完全相同的對待；同一原則沒有理由止步於物種邊界。他把物種歧視與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相類比，指出智力不能作為標準，因為有些人的智力低於某些動物，並以感受痛苦的能力作為道德關切的門檻。

第2章：研究的工具…（你的稅金用在了哪裡）

本章轉向動物實驗，尤其是由公共資金資助的實驗。它描述了具體的實驗程式，然後追問：所宣稱的對人類的益處是否真實，這些實驗是否必要，所造成的痛苦與所涉及的利益相比能否得到辯護。辛格並不認為每一項實驗在原則上都無法辯護，但他論證，現在所做的許多實驗通不過他所使用的檢驗。

第3章：在工廠化養殖場裡…（你的晚餐在還是動物時經歷了什麼）

本章描述集約化畜牧業：為獲取肉、蛋和奶而飼養的動物如何被關押、處置和屠宰，以及這些做法如何受廉價生產的經濟邏輯所塑造。它為第1章的倫理論證提供了事實依據，並把讀者自己的購買行為與養殖場裡發生的事聯絡起來。

第4章：成為素食者…（或者說，如何在減輕環境代價的同時，以更少的痛苦生產更多的食物）

實踐層面的回應。辛格說明為什麼素食或純素飲食是前面論證的自然結論，補充指出用穀物餵養動物是對糧食和土地的低效利用，並就如何改變飲食給出指導。六章之中，這一章最直接地面向個人行為。

第5章：人的統治…（物種歧視簡史）

關於這種態度從何而來的歷史性一章。它沿著西方宗教和哲學傳統追溯動物為人所用而存在這一假定，並提到持相反看法的少數聲音。它說明，一種看似自然的偏見其實有可以考察的歷史。

第6章：今日的物種歧視…（對動物解放的辯護、合理化與反對，以及克服它們所取得的進展）

最後一章回應常見的反對和藉口，從訴諸傳統、人類優越到經濟必要，並回顧已取得的改革。全書以繼續倡導需要什麼這一實踐問題收尾。

核心概念

第1章

• 物種歧視：偏袒自己所屬物種的利益，而貶抑其他物種的利益。
• 對利益的平等考慮：相似的利益無論屬於誰都同樣計算；這並不要求完全相同的對待。
• 以感受力作為道德門檻：使一個存在的利益值得考慮的，是感受痛苦和快樂的能力，而不是理性或語言。

第2–3章

• 研究的公共資金：本書把動物實驗視為納稅人牽涉其中的事務的這一框架。
• 工廠化養殖：為廉價生產動物產品而設計的集約化圈養系統。

第4–6章

• 倫理素食與純素主義：作為對所涉痛苦的回應而不食用動物產品。
• 統治：認為人類對其他動物享有權威的長期觀念，第5章從歷史角度加以檢視。
• 對剝削的合理化：第6章梳理並加以反駁的那些常見辯護。

評析

優點

• 一條原則支撐全部論證。 全書建立在對利益的平等考慮之上，因此讀者只要決定是否接受這一原則，就能決定是接受還是拒絕其結論。
• 論證與證據相結合。 倫理論證一章之後接著是描寫實驗室和養殖場的章節，使哲學與具體做法緊密相連。
• 對非專業讀者而言結構清晰。 六章的副標題各自點明所問的問題，再加一章實踐性的飲食指南，使沒有哲學訓練的讀者也能使用。封底面向支持者與懷疑者兩類讀者。
• 它提出了後來的研究不得不回應的立場。 “物種歧視”一詞是通過這本書進入討論的，後來的大量文獻，包括本課程的其他書籍，都以與它的關係來界定自己。

侷限

• 功利主義的基礎存在爭議。 批評者指出，加總式的理論可能容許個體之間的取捨；理查德·波斯納2001年在《Slate》上提出了這一點，瑪莎·努斯鮑姆認為能力進路提供了更牢固的基礎，羅傑·斯克魯頓則稱這一論證在哲學上單薄。本書沒有采取權利論立場，而這正是本課程中主要的對立路徑。
• 經驗材料會過時。 關於養殖場和實驗室做法以及法律的描述，反映的是各版寫作時的情形。辛格後來的修訂版《Animal Liberation Now》（2023年）據稱有三分之二是新內容，因此2009年版中的數字和例子應當作為已有年頭的材料來讀。
• 實踐一章帶有其時代的印記。 第4章的飲食建議是對寫作當時狀況的指南，而不是對今天飲食選擇的指南。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書是本課程動物倫理部分的起點。湯姆·里根的 Empty Cages 是最知名的權利論對應讀物，也是更帶有行動色彩、面向一般讀者的一本；把兩者並讀，可以看出功利主義路徑與權利路徑如何得出相近的實踐結論。阿拉斯代爾·科克倫的 Animal Rights Without Liberation 是較晚出現、理論性更強的著作，以兩種立場為對照，提出基於利益的權利理論。科拉·戴蒙德的 Eating Meat and Eating People 是一篇短小的哲學論文，批評辛格和里根那一類論證方式，讀完第1章之後最有用。卡羅爾·亞當斯的 Neither Man nor Beast 出自女性主義理論，對這場爭論的框架本身提出質疑。

就辛格本人的著作而言，“All Animals Are Equal”一文也收入文集 Applied Ethics，而 Ethics in the Real World 以短文形式再次討論動物問題。霍華德·威廉斯的 The Ethics of Diet 提供了第5章所涉及的素食論證的更早歷史。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一年級學生和初次接觸動物倫理的讀者，不需要事先的哲學知識。先讀第1章，因為它以濃縮的形式包含了全部論證；然後讀講述歷史的第5章，再讀回應反對意見的第6章。第2章和第3章是描述性的，先後順序皆可；若覺得內容令人不適，可以分次短時間閱讀。第4章偏實踐，可放在最後讀，只關心論證的讀者也可跳過。

請確認所用的是哪一版。2009年版的文本是1975年原書的更新版；2015年的紀念版有自己的序言；2023年的 Animal Liberation Now 是徹底的修訂，而非重印。讀完本書後，可拿里根和科克倫提出的替代方案來檢驗這一論證，並留意第6章中的哪些反對意見在戴蒙德的論文中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