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Bate, J. (2010). English Literature: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屬於牛津大學出版社的「Very Short Introductions」叢書，共9章，正文約167頁，之後是出版方致謝、延伸閱讀書目和索引。它不是一部按年代編排的文學史。前四章追問文學是什麼、英國文學從何開始、它如何成為研究物件；其餘五章依次討論時期、詩歌、戲劇和小說，最後以這一學科究竟有何「英格蘭性」的問題作結。出版方的介紹列舉了喬叟、多恩、約翰遜、華茲華斯、奧斯汀、狄更斯和伍爾夫等書中討論的作家，並提到從《李爾王》的一場戲到 Carol Ann Duffy 的一首戰爭詩的細讀。
第1章：從前
本書從兒童文學開篇。借《小熊維尼》和《彼得兔的故事》等作品，它追問一個故事何以能代代留住讀者，並歸因於講故事的能力、人物塑造和文字的品質。本章提出，文學顛覆傳統的程度不亞於繼承傳統，最有意思的人物往往是局外人，而閱讀是一種孤獨的活動。
第2章：它是什麼
第二章列出關於英國文學是什麼的幾種相互競爭的回答：人們與之相伴、為之傾心的書；引人施展解釋技巧的書；或是巧妙運用語言、容許多種解讀的文本。它討論了愛書人初遇文學批評時常有的擔憂——分析會把文學化約為一堆事實——並提出，研究反而可以為閱讀和重讀的樂趣增添層次。
第3章：何時開始
針對以英格蘭為中心的敘述，本章展示了一段漫長而混雜的前史：凱爾特吟遊詩人、尤利烏斯·愷撒、凱德蒙、阿爾弗雷德、歌詠布魯南堡之戰的詩、盎格魯-撒克遜人、諾曼人和喬叟，都可以被視為起點。本章因《聖經》文類混雜而賦予它奠基地位，並指出文學研究所依賴的解釋技藝——詮釋學——最初正是為閱讀經文而發展起來的。
第4章：英文研究
本章追溯16世紀以來英語語言與文學的研究方式。它認為，對英國文學文本的細緻分析並非始於教育體制，而是始於18世紀出現的文雅城市社會，即所謂「公共領域」；它還指出，確立準確的文本一直是英文研究的核心，因為編輯上的選擇本身就是解釋上的選擇。
第5章：時期與運動
本章從19世紀認為一個社會的文化演進可以通過其文學來追溯的信念出發，概述各個時期與運動的興衰。它質疑浪漫主義關於孤獨而靈感迸發的作家的形象，認為浪漫主義式的孤獨往往只是一種詩歌手法，並把浪漫主義和現代主義比作兩場詩歌語言的革命：二者都是集體推動的，並以宣言的形式提出。
第6章：在英國詩人之間
詩歌一章從這樣一個事實出發：詩歌曾經是口頭的、群體的，由吟遊詩人背誦而非默讀。它討論詩歌的歷史和詩人的生平、公共的和私人的詩、浪漫主義對作者自身情感的轉向（以濟慈的頌詩為例），以及戰爭與慾望之詩，並認為第一次世界大戰詩人對戰爭詩的塑造如此決定性，以致後來的詩人很難超越他們。
第7章：莎士比亞與戲劇文學
本章追問莎士比亞應該被觀看還是被閱讀。它權衡了幾種看法：為應付考試向學童灌輸莎士比亞艱深的語言會破壞戲劇的樂趣；莎士比亞並非為印刷而寫作；而這些劇本作為文學又長久流傳。最後它提出，如果英國文學有某種民族特徵，那就在於機智與幽默，這體現在它在喜劇上相對的成功。
第8章：英國小說面面觀
本章從傳奇這一古老形式談起，以阿波羅尼烏斯歷險記的眾多版本為例，追問為什麼在市場上受歡迎往往意味著得不到文學界的尊重。隨後它轉向小說的另一面——要求讀者以智識去理解個人、人際關係及其社會環境——以及虛構作品把讀者帶入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第9章：英國文學的英格蘭性？
最後一章檢驗是否存在某種獨特的英格蘭性。它把「英格蘭的」與不列顛的、蘇格蘭的、威爾士的和愛爾蘭的相對照，考察本土與海外之間的互動，並指出宮廷與外省、鄉村與城市是這一文學的基本對立。全書以這樣的看法收尾：英國文學是許多民族的產物，從凱爾特人、羅馬人和諾曼人到移民、難民和殖民地臣民。
核心概念
文學是什麼，如何研究（第1–4章）
- 經得起重讀：讓作品在反覆閱讀中留存下來的敘事、人物和文風品質。
- 文學的定義：把文學看作心愛之書、解釋的材料或語言的巧妙運用等相互競爭的觀點。
- 詮釋學：解釋的技藝，最初為閱讀《聖經》而發展。
- 公共領域：18世紀文雅的城市社會，對文學的細緻討論由此開始。
- 編輯即解釋：認為確立文本時所作的選擇會塑造文本被閱讀的方式。
形式、時期與認同（第5–9章）
- 時期與運動：以浪漫主義、現代主義等時代劃分文學史的做法及其局限。
- 公共的詩與私人的詩：面向群體的詩與以作者自身情感為中心的詩。
- 書頁與舞臺：閱讀莎士比亞與觀看其演出之間的張力。
- 傳奇與小說：小說背後古老的通俗形式，以及受歡迎程度與聲望之間的落差。
- 英格蘭性：英格蘭文學與不列顛、蘇格蘭、威爾士、愛爾蘭文學的關係，以及宮廷與外省、鄉村與城市的對立。
評析
優點
- 先提問，後編年。 九章中有四章討論文學是什麼、英國文學從何開始、它如何成為研究物件。對剛開始攻讀學位的學生來說，這為學科本身而不僅是其內容搭建了框架。
- 對起源與認同有明確論點。 第3章和第9章反對以英格蘭為中心的敘述，開頭納入凱爾特、盎格魯-撒克遜、諾曼和《聖經》的源頭，結尾納入移民和殖民地作家。
- 關注作為實物的文本。 第4章把編輯和文本流傳視為文學研究的一部分，出版方的介紹也提到一系列例子，說明文本在從作者到讀者的過程中如何變化。
- 材料範圍廣。 例子從童書一直延伸到莎士比亞和戰爭詩，出版方的介紹還把傳記和隨筆列為書中涉及的形式。
局限
- 不是文學通史。 本書按問題和形式編排，無法用來掌握時期與作家的先後次序；為此需要一部敘事性文學史或一部選集。
- 覆蓋有所取捨。 在九個短章裡，整個領域有時只佔一章的一部分；例如小說只有一章，而且從傳奇和文學聲望的問題談起。
- 例子出於個人選擇。 本書遵循作者本人對文本和論點的挑選，讀者應預期的是一種觀點，而非一幅均衡的學科地圖。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英國文學課程中，本書篇幅最短，也最關心這門學科是什麼。它最適合在一開始、進入歷史概論之前閱讀。Carter 與 McRae 的 Routledge History of Literature in English 和 Andrew Sanders 的 Short Oxford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提供了 Bate 有意不寫的編年敘述；可以與本書並讀或在其後閱讀其中一部，把本書的例子放回時間順序之中。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則提供各章所提及的原典。
Bate 最後一章討論宮廷與外省、鄉村與城市，自然地引向 Raymond Williams 的 The Country and the City——一部專門研究其中一組對立的批評著作。Middlemarch 和 Paradise Lost 的 Norton Critical Edition 提供附有註釋和評論的完整文本；第8章關於小說的聲望及其對讀者之要求的論述，可以作為閱讀艾略特這部小說的有益引言。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英文系一年級學生，以及想了解這門學科包含什麼的普通讀者，不需要任何前期學習。建議按順序通讀：各章篇幅短，前面的章節為後面要應用的問題做了鋪墊。課程講到批評方法和文本編輯時，值得重讀第2章和第4章。
最好與一部選集配合使用：某章提到一首詩、一部劇或一部小說時，先完整讀那部作品，再回到 Bate 的討論。手邊備一份敘事性文學史中的年表，用來定位他提到的作家。可以把第9章當作留待日後研究的一組問題，例如借課程中讀到的文本追蹤鄉村與城市的對立；再利用延伸閱讀書目選擇下一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