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Eckert, P. (2018). Meaning and Linguistic Variation: The Third Wave in Sociolinguistic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與其說是常規教科書，不如說是一部貫穿作者學術生涯的文集：共十一章，分三部分，另有序言（「螞蟻的視角」）、後記和索引，正文約210頁。多數章節以埃克特早年發表的論文為基礎，並配以新寫的導言和結語，把這些篇章連成一條線索，講述社會語言學變異研究如何從社會類別轉向社會意義。出版社把它介紹為藉助作者自己的研究來講述的學科史；評論者烏爾麗克·施坦格（Ulrike Stange，LINGUIST List，2020）稱之為一部學術自傳。
第一部分「開端」：第1章 Gascon；第2章 Stigma and Meaning in Language Shift
開頭兩章來自埃克特早期對法國南部奧克西塔尼亞的研究，討論復興奧克語的運動中標準化變體如何壓過各地方變體，以及雙言制環境下的語言轉用：高勢語言佔據越來越多的言語事件，另一種語言則被汙名化。這兩章在主題上與後文聯繫最弱，但已經顯露出她對「一種變體對其使用者意味著什麼」的興趣。
第二部分「我對第二波的參與」：第3–7章
第3章 Jocks and Burnouts 以服裝（尤其是牛仔褲的寬度）為切入點，說明底特律地區一所高中裡兩種以學校為基礎的社會類別如何對應到空間領地。第4章 Jocks, Burnouts and Sound Change 把這兩類人及其社交網路與創新母音的擴散聯繫起來。第5章 The Local and the Extra-Local 探討變化如何在區域內傳播，以及社群的「內部」與「外部」如何交匯。第6章 On the Outs 主張在解釋變異中的性別差異時，應把性別（gender）當作需要分析的社會建構，而不是預先假定。第7章 Foregrounding Style 追蹤一群青春期前女孩，觀察一種本地風格的形成。
第三部分「第三波」：第8–11章
第8章 The SLIC Generation 討論慾望的社會性、人設（persona）與類別身份，並質疑「真實說話人」的概念。第9章 The Nature of Indexicality in Variation 是全書的理論核心：它提出變項帶有一個潛在意義的場域，說話人在具體語境中將其啟用，並把風格視為對「存在方式」的建構。第10章 What Kinds of Signs Are These? 藉助對加利福尼亞墨西哥裔與白人學生的研究，追問變項是直接還是間接地指向族裔等類別。第11章 The Semiotic Landscape 是簡短的結尾，提出了進一步研究的方向。
核心概念
第一部分：開端
- 雙言制與語言轉用：高低兩種變體分配不同的言語事件，隨著高勢變體擴張，低勢變體逐漸消失。
- 標準化與地方差異：即使在復興運動之中，統一的標準語也可能壓制地方變體。
第二部分：第二波
- Jocks 與 Burnouts：全書反覆使用的兩個對立的校園類別，用來連線社會實踐與語言變異。
- 社交網路與音變：不同的交往模式決定誰來引領創新。
- 性（sex）與性別（gender）：區分生理與社會，並把這一區分用於變異資料的解釋。
- 風格：具有社會意義的一組語言資源的聚合。
第三部分：第三波
- 指標性與指標場：變項帶有一組潛在意義，在使用中被啟用。
- 人設與類別身份：風格如何被組合起來，用以呈現某類人。
- 符號景觀：意義分佈於語言、衣著、地點與實踐之中的觀點。
評析
優點
- 一個研究綱領的親歷史。 作者親身經歷了從人口統計相關性到風格實踐的整個過程，因此本書能說明第三波為何出現、每一階段留下了哪些未解問題，這是綜述性教材難以做到的。
- 舊文被整合成連貫的敘述。 施坦格認為，新增的銜接文字以及每章單獨的導言和結語使全書讀來連貫，各部分內文章的排列也合理。
- 同一個田野點反覆出現。 底特律地區的學校研究出現在第3至5章以及第9、10章，讀者可以看到同一批資料隨著理論框架的變化而被重新詮釋。
侷限
- 不是一般性導論。 所有文章出自同一位作者，因此本書提供的是一條個人化的學科路徑，而非均衡的綜述。施坦格不會把它作為主教材，而會選讀其中幾章。
- 內容重複。 Jocks 與 Burnouts 的材料多次重現，施坦格將其歸因於文集的體例。
- 副標題與篇幅比例不完全相稱。 只有第三部分談第三波；第一、二部分分別涉及法國的雙言現象和第二波研究，部分章節更偏向語言人類學。
- 前置知識。 讀者需要熟悉本書所回應的拉波夫式變異研究傳統。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本課程書單的社會語言學書目中，霍姆斯與威爾遜的 An Introduction to Sociolinguistics 和特魯吉爾的 Sociolinguistics: An Introduction to Language and Society 是篇幅較短的入門讀物，沃德豪與富勒的 An Introduction to Sociolinguistics 則是更寬廣的語言與社會導論。埃克特應放在這些書之後。錢伯斯的 Sociolinguistic Theory 是最自然的搭檔：它綜合了第一、二波的相關性研究發現，而埃克特則解釋為何這些發現仍然沒有回答意義問題。李嵬編的 The Bilingualism Reader 則涵蓋該領域的另一部分。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已修過社會語言學課程、瞭解拉波夫變異研究的研究生和高年級本科生；讀母音相關章節時，具備基礎語音學知識會有幫助。
實用的閱讀安排：
- 核心： 第9章（指標性理論）；第4章和第7章（其背後的實證研究）；第10章（一個應用例項）。
- 背景： 第3、5、6章補充學校研究、地方與性別；序言和各章導言交代了作者自己對每一步為何展開的看法。
- 選讀： 第1、2章（雙言制與語言轉用）；第8章（慾望、人設與真實性）；第11章（她提出的未來方向）。
建議先讀錢伯斯，或與之並行，使埃克特所重新詮釋的第二波研究發現已為讀者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