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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引用
Acemoglu, D., & Robinson, J. A. (2013). Why Nations Fail: The Origins of Power, Prosperity, and Poverty. Crown. (First published 2012.)
章節概要
全書以一篇序言和十五章展開一個完整的論證，書末附有致謝、關於資料來源的文獻評述、參考文獻與索引；平裝本共544頁。出版社的目錄頁為每一章附上一行摘要，是掌握論證走向最清楚的地圖。
序言
序言從2011年初的解放廣場抗議寫起，追問埃及為何比美國貧窮得多。作者列出他們所否定的三種解釋（地理、文化，以及統治者不知道正確的政策），並提出全書論點：埃及之所以貧窮，是因為一小群菁英為了自身利益而組織整個社會，而同樣的解釋適用於一般的貧窮國家。序言也預告了1688年的英格蘭革命，正是這個變化讓英國走上不同的道路。
第1章：如此接近，又如此不同
開篇案例是被亞利桑那州與索諾拉州邊界一分為二的諾加萊斯：同樣的人、同樣的文化與地理，一邊卻富裕得多，由此指向制度才是解釋。
第2章：行不通的理論
批評與之競爭的幾種解釋：認為窮國之所以窮，是因為地理、文化，或是領導人不知道哪些政策能讓國民富裕。
第3章：繁榮與貧窮的形成
全書的理論核心。繁榮與貧窮取決於經濟制度所創造的誘因，而一個國家擁有什麼樣的制度則由政治決定。貫穿全書其餘部分的用語都屬於這個架構：讓廣大民眾參與經濟生活、發揮才能的廣納型經濟制度，與把所得和財富從一個群體轉移給另一個群體的榨取型經濟制度相對立，兩者又分別與在約束下廣泛分配權力的政治制度或集中權力的政治制度相互搭配。
第4章：微小差異與關鍵時期：歷史的分量
討論制度如何透過政治衝突而改變，以及過去如何形塑現在：當一個社會遭遇重大衝擊，也就是「關鍵時期」時，制度上的微小差異可能產生巨大影響。
第5章：「我看見了未來，而且行得通」：榨取型制度下的成長
榨取型制度也能在一段時間內帶來成長。本章把史達林時期的蘇聯、夏姆國王、新石器革命與馬雅城邦連結起來，並據此論證中國目前的成長難以持續。作者也在這一章對肥沃月灣農業的起源提出制度性的解釋，賈德·戴蒙在書評中對這一段提出異議（見「局限」）。
第6章：漸行漸遠
討論制度如何隨時間演變，而且往往是緩慢漂移，使起點相近的社會最後相距甚遠。
第7章：轉捩點
敘述1688年的政治革命如何改變英格蘭的制度，並為工業革命開闢道路。這一章承載全書的核心歷史案例。
第8章：別碰我的地盤：發展的障礙
討論許多國家中掌握政治權力的人為何反對工業化。
第9章：逆轉發展
討論歐洲殖民主義如何使世界上的大片地區陷入貧窮。戴蒙稱之為「命運逆轉」的一章，並惋惜其中沒有介紹作者本人的研究發現，也就是逆轉的程度在多大程度上取決於先前的富裕程度與歐洲人面臨的疾病威脅。
第10章：繁榮的擴散
討論世界上一些地區如何經由不同於英國的道路走向繁榮。
第11–12章：良性循環；惡性循環
關於制度延續性的一組對照章節。廣納型制度產生正回饋，抵擋菁英削弱它們的企圖；榨取型制度產生負回饋並得以延續。第12章談到獅子山，鑽石熱潮在那裡加劇了貧窮。
第13章：今日的國家為何失敗
把論點應用於當今的失敗國家，目錄中的一行摘要是「制度，制度，還是制度」。
第14章：打破模式
討論少數國家如何透過改變制度來改變經濟軌跡。出版社的簡介提到波札那的快速成長，戴蒙也指出書中把波札那當作避開「資源詛咒」的國家來介紹。
第15章：理解繁榮與貧窮
結論一章：世界原本可能呈現怎樣不同的面貌，以及為什麼大多數藉由援助或政策建議的扶貧努力，因為沒有觸及榨取型制度及維繫它們的政治而歸於失敗。
核心概念
序言與第1–4章：分析架構
- 廣納型經濟制度：讓大多數人能夠參與經濟活動、擁有財產、自主選擇如何運用技能的規則。
- 榨取型制度：設計來把所得和財富從多數人轉移給一小群菁英的經濟與政治安排。
- 關鍵時期：重大衝擊，此時既有的微小制度差異會把不同社會推向不同的道路。
第5–10章：歷史
- 榨取型制度下的成長：由菁英主導的追趕型成長，作者認為它無法持續。
- 1688年光榮革命：作者眼中英格蘭制度與工業革命的轉捩點。
- 命運逆轉：殖民統治使世界部分地區比以前更加貧窮。
第11–15章：延續與變革
- 良性循環與惡性循環：分別使廣納型制度與榨取型制度自我強化的回饋機制。
- 打破模式：一個國家改變制度及其發展軌跡的罕見事件。
- 設計繁榮（engineering prosperity）：作者用來指稱忽略政治的援助與政策建議，他們預期這類做法會失敗。
評析
優點
- 論點清晰，用語好用。 保羅·柯利爾在《觀察家報》（2012年3月）的書評中稱本書為必讀之作，並概括其邏輯：投資人與創新者需要可信的保障，免於遭到掠奪，而這既需要集中的秩序，也需要廣納型制度。廣納型與榨取型的區分，為學生比較截然不同的案例提供了一套用語。
- 非經濟學背景的讀者也讀得懂。 柯利爾認為本書「不只好讀，而且引人入勝」；賈德·戴蒙在《紐約書評》（2012年6月）中也認為，本書以非經濟學家能夠理解並樂於閱讀的方式講解了制度經濟學。
- 歷史案例範圍廣。 柯利爾認為本書的主要長處在於密集的歷史小故事；目錄與出版社簡介涉及的案例，從諾加萊斯與南北韓，到新石器時代、馬雅城邦、中世紀威尼斯、蘇聯、1688年的英格蘭、殖民帝國、獅子山與波札那。戴蒙還提到沙皇俄國與哈布斯堡帝國對鐵路的抵制。
- 對當前問題立場鮮明。 兩篇書評都特別提到書中的論斷：在中國榨取型的政治制度下，成長不會無限延續下去。這為課堂討論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論點。
局限
- 把大部分分量壓在單一原因上。 戴蒙同意制度很重要（他估計制度或許能解釋各國繁榮差異的一半），但認為本書太快排除了地理、熱帶疾病、農業生產力、內陸位置與環境破壞等因素，也很少說明哪些天然資源容易引發資源詛咒。
- 事後解釋式的案例史。 戴蒙稱書中若干國家史是「想當然耳的故事」：不論出現什麼結果，都用關鍵時期的事件來解釋，卻很少說明為什麼良好的制度較常出現在某些地區。
- 有爭議的細節。 戴蒙認為，第5章對農業起源的制度性解釋誤讀了肥沃月灣野生穀物的考古植物學證據。
- 偏重敘事而非技術分析。 論證主要靠歷史敘述推進；戴蒙舉例指出，逆轉一章略去了作者本人的量化研究發現。想要形式模型與統計證據的學生，需要以文獻評述為線索，去查閱作者的學術研究。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經濟史課程所列的書中，本書是進入成長的制度解釋最直接的入口，也是沒有經濟學基礎的讀者可以最先讀的一本。由於它論證的是單一論點，最好與一本綜覽各種競爭解釋的書對照閱讀。馬克·小山與傑瑞德·魯賓的 How the World Became Rich 對地理、制度、文化、人口與殖民主義等解釋進行相互權衡，是自然的搭配讀物，戴蒙的異議可以拿它的各章來檢驗。賴瑞·尼爾與朗多·卡麥隆的 A Concise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World，以及約爾格·巴滕主編的 A History of the Global Economy，則補充了艾塞默魯與羅賓森有選擇地使用的、依時間與地區組織的證據。
至於論證背後的理論，道格拉斯·諾斯的 Institutions, Institutional Change and Economic Performance 以交易成本、執行與路徑依賴為核心，系統闡述了制度分析的方法；艾塞默魯與羅賓森本人的 Economic Origins of Dictatorship and Democracy 則是一部用賽局理論將菁英與公民之間衝突形式化的研究專著。建議先讀 Why Nations Fail，再把這兩本書當作想深入了解模型的學生的進階讀物。
如何使用本書
不需要經濟學或歷史學背景；出版社與書評者都把本書介紹為寫給一般讀者的著作。它適合經濟、政治與歷史學系的大一學生，以及剛開始修習長期發展課程的讀者。
實用的閱讀計畫：
- 核心： 序言與第1–4章提出整個架構，應仔細閱讀，尤其是第3章。接著讀第7章（1688年的英格蘭）與第11–12章（良性循環與惡性循環），可以看到作者如何同時解釋突破與延續。
- 案例章節： 第5、6、8、9、10章可依課程涵蓋的地區與時期選讀；如果課程討論中國，應讀第5章。
- 應用： 第13–15章把論點應用於當今國家與援助政策，是撰寫報告與課堂辯論的好材料。
要主動地讀。對每個案例，記下作者把哪些制度稱為廣納型或榨取型、提出了什麼證據，再想想地理或文化的解釋會怎麼說。讀完第5章與第12章後，讀一讀戴蒙在《紐約書評》上的書評，是權衡單一原因論證的有益練習。對感興趣的案例，可以藉助書末的文獻評述繼續追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