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tual: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儀式）

引用

Stephenson, B. (2015). Ritual: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與牛津大學出版社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系列的其他書一樣，本書是一本小開本的概論：一篇導言加七章。出版社的簡介稱，本書在描述若干具體儀式的同時，從理論和歷史的角度探討儀式。它關注的是儀式觸及日常生活的地方，儀式作為形成群體和身份的載體，儀式如何產生和傳遞信念與價值，儀式如何可能被用來剝削和壓迫，以及儀式如何成為思考文化起源和歷史變遷的試金石。章節順序與眾不同：生物學和演化論的路徑放在最前面，定義則留到第5章。

導言

導言提出全書的問題：什麼是儀式？儀式有用嗎？儀式有哪些種類？討論範圍很廣，從宗教與非宗教的儀式、傳統的與新興的、規定的與即興的、人類的與非人類的，一直延伸到遊戲、競賽、表演和戲劇等相鄰領域。導言還把儀式既當作一種行動，又當作一種"我們藉以思考"的觀念，全書在這兩個維度之間來回推進。

第1章：儀式化

本書從研究動物行為的動物行為學開始。在那裡，儀式化指的是行為逐漸程式化為訊號、從而傳遞有利資訊和情緒狀態的演化過程。本章追問這種生物學路徑為理解人類儀式增添了什麼、又在哪裡遇到侷限，並把儀式呈現為生物存在與文化存在相交匯的地方。

第2章：儀式與文化的起源

如果儀式化具有適應意義，那麼儀式大概從人類之初就已存在。本章評述學界對儀式在早期文化演化中作用的各種回答，出版社的簡介稱這些回答多種多樣且帶有推測性：薩滿的出神狀態與高階認知能力的出現；儀式場所的建造推動了大型定居社會的形成和神聖與世俗的分離；獻祭作為控制暴力的機制，並由此成為神聖事物和宗教體系的起源。

第3章：儀式與社會

討論儀式在社會層面的作用。本章介紹了二十世紀上半葉佔主導地位的觀點，即儀式把群體凝聚在一起，維繫意義和價值的秩序，並討論了埃米爾·涂爾幹（團結與集體歡騰）、羅伊·拉帕波特和克利福德·格爾茨，以及儀式在政治、權力和協商中的作用。隨後描述了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與維克多·特納等人相關聯的轉向，即關注儀式的批判性和創造性潛能：儀式可以儲存傳統，也可以被策略性地用來推動變革。

第4章：儀式與轉化

治療儀式、葬禮、巫術、獻祭、顛倒儀式和過渡禮儀都與轉化有關。本章把儀式視為具有實際效力、而不只是表達性的行為，追問儀式究竟如何發揮作用。重點放在成年禮（入會儀式）和巫術上，最後介紹羅納德·格蘭姆斯的"儀式批評"，即從品質和倫理上評估儀式所帶來的變化。

第5章：定義、類型、領域

直到這裡本書才轉向定義。它區分了"儀式"一詞的三種用法：作為一種行動；作為人們在其中行動並受其作用的文化領域或舞臺；以及作為本身具有行動力的行動者。本章說明定義的侷限，並區分三個相互交疊的概念：儀式化、儀禮（rites）和儀式。它還討論宗教儀式（禮拜儀式）與政治儀式、公民宗教和典禮之間的區別。

第6章：作為表演的儀式

在各種文化中，儀式通常包含音樂或節奏、舞蹈或程式化的動作，以及面具、服裝和化妝。本章透過J. L. 奧斯汀和理查德·謝克納介紹表演理論，並用禪宗的公案傳統來說明謝克納從"效力"到"娛樂"的連續統。本章還討論具身與銘刻，以及朝聖之類的儀式行動對認識有何啟示。

第7章：儀式的命運

最後一章追溯人們對儀式態度的歷史。起點是儒家的《禮記》，其中的儀式實踐（禮）把社會聯結在一起。接著轉到啟蒙時代的歐洲，儀式在那裡被視為迷信和過時的東西；再到二十世紀，儀式透過涂爾幹式的功能主義以及朱利安·赫胥黎把社會弊病與儀式化失效連結起來的觀點而重獲肯定。全章以近年來關於儀式與群體團結的理論作結，這種團結體現在當代的節慶之中。

核心概念

導言與第1—2章：儀式、生物學與起源

• （動物行為學意義上的）儀式化：行為在演化中程式化為傳遞資訊和情緒狀態的訊號。
• 作為行動和作為觀念的儀式：儀式既是人們所做的事，也是學者和社會藉以思考的概念。
• 起源理論：相互競爭、帶有推測性的解釋，把早期儀式與出神和認知、紀念性儀式場所，或獻祭與暴力連結起來。

第3—4章：社會與轉化

• 團結與歡騰：涂爾幹的觀點，認為共同的儀式會產生群體凝聚力和強烈的集體情感。
• 儀式的批判潛能：與維克多·特納相關聯的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以後的觀點，認為儀式不僅能維護社會秩序，也能挑戰和改變它。
• 效力：認為儀式能真正完成治療、入會、轉化等事情，而不僅僅是表達它們。
• 儀式批評：羅納德·格蘭姆斯用來指評估儀式變化之品質與倫理的術語。

第5—7章：定義、表演與歷史

• 儀式化、儀禮與儀式：三個相關但可以區分的概念。
• 禮拜儀式、典禮與公民宗教：宗教儀式與政治性、公民性儀式的對照。
• 效力—娛樂連續統：謝克納的模型，把儀式和戲劇放在同一個表演尺度上。
• 禮：儒家把禮儀規範視為維繫社會之物的觀念。

評析

優點

• 視野開闊。 短短幾章之內，本書從動物行為和人類起源一直談到儒家思想、禪宗、啟蒙時代的批判和現代節慶。它兼顧宗教與世俗、傳統與新創的儀式，讓讀者看到儀式並不侷限於宗教。
• 把多個學科引入同一場對話。 動物行為學、文化演化、社會學與人類學（涂爾幹、拉帕波特、格爾茨、特納）、儀式研究（格蘭姆斯）和表演研究（奧斯汀、謝克納）並列出現。對於今後會分別接觸這些作者的學生來說，這是一張有用的學科地圖。
• 對儀式作用的討論比較平衡。 本書既介紹把儀式視為維護社會秩序的較早觀點，也介紹把儀式視為具有批判性和創造性的後來觀點。它也關注儀式的陰暗面，出版社指出本書說明了儀式可能被用來剝削和壓迫。
• 概念史。 最後一章敘述了從《禮記》到啟蒙時代、再到二十世紀功能主義，儀式如何受到重視或貶低，幫助學生認識到儀式理論本身也是時代的產物。

局限

• 對每種理論的處理都很簡短。 每章涉及好幾位重要理論家，因此沒有哪一種理論能得到深入介紹。本書是通向經典著作的指引，而不能取代它們。
• 定義出現得晚。 喜歡從一個工作定義開始的讀者要到第5章才能找到。出版社自己的簡介稱第2章的起源理論帶有推測性，因此閱讀開頭幾章時需要留意這一點。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本課程的書目中，這是關於儀式最簡明的概論，適合在閱讀經典研究之前作為起點。維克多·特納的《The Ritual Process》討論過渡禮儀中的閾限與交融，是讀完第3—4章之後最自然的下一本書。凱瑟琳·貝爾的《Ritual Theory, Ritual Practice》把儀式化發展為一種策略性的實踐形式，是對第1章和第5章難度較高的理論延伸。瑪麗·道葛拉斯討論汙穢、禁忌和象徵分類的《Purity and Danger》，適合與第3章關於儀式與社會秩序的討論搭配閱讀。

就更廣泛的宗教人類學而言，詹姆斯·比洛的《Anthropology of Religion: The Basics》是另一本簡短的導論，圍繞研究者提出的問題來組織；斯坦因等人的《The Anthropology of Religion, Magic, and Witchcraft》是一本更完整的教材，把儀式與象徵、治療、巫術和妖術放在一起討論，斯蒂芬森關於巫術與轉化的一章與它自然銜接。珍妮特·卡斯滕的《After Kinship》和戴維·蘭西的《The Anthropology of Childhood》涵蓋課程的親屬制度部分；過渡禮儀（第4章）是兩部分之間的交匯點。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人類學、宗教學或社會學的一年級學生以及一般讀者，不需要任何基礎，幾次就能讀完。

建議的讀法：

• 如果想在進入理論之前先掌握一套工作詞彙（儀式化、儀禮、儀式；禮拜儀式與典禮），可以先把導言和第5章放在一起讀，再回到第1章。
• 以儀式為主題的課程的核心章節： 第3章（社會）、第4章（轉化）和第6章（表演），它們介紹的是最常被要求閱讀原著的理論家。
• 第1—2章適合側重演化或認知的課程，第7章適合側重歷史或比較的課程。

閱讀時，列出每章提到的理論家（涂爾幹、拉帕波特、格爾茨、特納、格蘭姆斯、奧斯汀、謝克納、赫胥黎），並用一句話概括各自的立場，然後選一兩位去讀原著，從特納開始最好。用本書的區分來檢驗一種你熟悉的儀式，比如畢業典禮、婚禮、國家紀念活動或體育比賽：它是禮拜儀式還是典禮？是在維護還是在轉化？在謝克納"效力—娛樂"的尺度上處於什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