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肉与吃人

引用

Diamond, C. (1978). Eating meat and eating people. Philosophy, 53(206), 465–479. https://doi.org/10.1017/S0031819100026334

章节概要

背景与论证

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篇十五页的期刊论文，也是本课程动物伦理书单中最短的一篇。戴蒙德是在回应一类为动物权利辩护的论证，即彼得·辛格和汤姆·里根为素食主义提出的那类经典论证。她的异议针对这些论证的构造方式：它们把人与动物之间的道德关系，当作可以从能力、利益或痛苦等属性中推导出来，由此既错误地描述了我们与他人的关系，也错误地描述了我们与动物的关系。文章分为三个编了号的部分，由她自己加以说明。

第一部分：背景与要驳斥的论证

第一部分简要说明背景，以及戴蒙德想要驳斥的那类论证。它陈述了辛格和里根的主张：人类与非人类动物之间的界线在道德上并不相关，偏袒自己的物种可与种族歧视或性别歧视相比，恰当的回应是把我们给予人类的关怀扩展到动物。

第二部分：这些论证错在哪里

第二部分刻画这些论证，并试图表明它们在人与人、人与动物之间的道德关系上含有根本性的混乱。戴蒙德的主要例子是关于吃的日常事实。我们不吃我们的死者，也不吃自然死亡的宠物。如果反对吃动物的理由只是它造成痛苦或侵犯权利，那么为什么这些情形会让人感觉不同，就不清楚了。她认为，这揭示了权利和利益的词汇所无法捕捉的东西：人的观念不单是生物学分类，而是我们彼此共同生活的方式的一部分，我们对待动物的习俗也由类似的概念塑造。

第三部分：对动物一方仍可言说之处

第三部分指出戴蒙德认为仍可为动物说些什么。她在此引入把动物看作“同类生灵”（fellow creatures）的观念：这样看待一只动物，是与它处于某种关系之中，被它触动，并对它负有责任，这可以成为关怀的基础，而无须主张动物拥有与人类相同的权利。她援引日常生活和文学中的例子，把它们视为这类关怀得以表达和塑造的场所。

核心概念

第一部分

物种歧视：辛格等人用来指称基于物种归属的歧视，类比于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
基于能力和利益的论证：把道德地位与痛苦或理性等特征相联系的推理方式。

第二部分

不吃我们的死者：权利与利益的说明无法解释的一种习俗，戴蒙德用它来质疑这些说明的方法。
人的（不仅是生物学的）概念性观念：属于人类共同体，部分取决于我们彼此如何回应。
关于关系的道德混乱：她指责这些论证错误地描述了人与人、人与动物的关系。

第三部分

同类生灵：把动物看作与我们共享生活的方式，由此产生不同于权利的道德要求。
文学与想象的作用：借助诗歌、故事和日常事例来展示这种看待方式如何起作用。

评析

优点

另一种异议。 大多数批评辛格或里根的人是在前提上意见不同。戴蒙德质疑的是框架本身，因此这篇文章展示了一种从我们生活中的概念而非从理论出发的道德哲学路径。
简明。 文章分三部分展开，一个下午即可读完。
同情动物一方。 第三部分表明，批评的对象是一种论证方式，而不是对动物的关心，这使文章不至于被读成对现状的辩护。
适合讨论。 Diversity Reading List 将其难度定为中级，指出它对里根和辛格为素食主义提出的经典论证给出了有用的概述，并推荐用作素食主义、物种歧视或动物权利单元的补充读物。

局限

替代方案只是点到为止。 戴蒙德自己把第三部分说成是对仍可言说之处的一种指示，所以读者不应期待一套完整的关于动物的正面伦理。
针对的是七十年代的论证。 文章回应的是辛格和里根的早期作品；里根后来成书的权利理论，以及科克伦基于利益的权利立场，因为出现得更晚，不在讨论之列。
假定读者熟悉所批评的论证。 第一部分的背景很简短，初次接触这场争论的读者应先读辛格和里根。
有的读者希望得到更多实践指引。 由于论证关乎概念，它对饮食、法律和政策意味着什么，仍悬而未决。

在课程中的定位

应在读过辛格的 Animal Liberation（主要批评对象）之后阅读；若想以后来更易读的形式看到她所批评的基于权利的立场，也可先读里根的 Empty Cages。这是课程中最短的批判性回应。科克伦的 Animal Rights Without Liberation 与戴蒙德的文章都是对辛格和里根的回应，但做法不同：科克伦在利益之上构建新的权利理论，而戴蒙德则质疑这类理论是否是合适的工具。卡罗尔·亚当斯的 Neither Man nor Beast 同样批评辛格—里根框架，立足女性主义理论，更关注制度与语言；基默勒的 Braiding Sweetgrass 则是关系进路的一个非哲学例证。

辛格的《All Animals Are Equal》一文收入文集 Applied Ethics，是了解戴蒙德所针对的立场的最快方式。

如何使用本书

这是一篇单篇论文，最好作为课程中较长著作的伴读。细读两遍：一遍看结构，一遍看例子如何使用。把她提到的每个关于吃的例子记下来，并问一问相互竞争的理论中哪一个能解释它。

一个好的练习是，替辛格或里根写一篇回应，再写她的回答。另一个练习是把“同类生灵”的观念与科克伦基于利益的分析、与亚当斯的关系进路相比较。这篇论文不需要高深的哲学训练，但事先初步了解功利主义与权利论伦理会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