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mantics（语义学）

引用

Saeed, J. I. (2023). Semantics (5th ed.). Wiley-Blackwell. (Introducing Linguistics series; released November 2022.)

章节概要

第五版约 590 页，十一章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预备知识”（第1–2章）、第二部分“语义描写”（第3–7章）和第三部分“理论路径”（第8–11章）。每章以小结、练习、延伸阅读、注释和本章参考文献结束；书末有约 35 页的练习答案，以及术语表和索引。本版新增的是讨论推理语用学的第11章。Saeed 在第1章开头说明了全书的取向：本书不是某一种理论的入门，它把语义知识视为说话人关于自己语言所掌握的知识的一部分。

第1章：语言学中的语义学

开篇一章把语义学放在语言分析的各个层面之中，也放在更广的符号研究（符号学，包括 Peirce 的像似符、标指符和象征符）之中。随后用三个难题检验一种朴素的“定义理论”：循环性、语言知识与百科知识的界线，以及语境。本章预告了全书应对这些难题的策略（语义元语言、概念模型、字面意义，以及把语境交给语用学），并引入几组工作性的区分：指称与涵义；话语、句子与命题；字面意义与非字面意义；语义学与语用学。Saeed 有意把划定语义学与语用学界线的问题推迟到第11章。

第2章：意义、思维与现实

讨论语言如何与世界和心智相联系：指称的类型、专名与名词短语、指称作为意义理论的局限，然后是心理表征（概念、充分必要条件、原型），以及语言相对论与思维语言假说之间的争论。

第3章：词义

讨论什么算一个词、为什么词义难以确定，然后介绍词汇关系（同音异义、多义、同义、反义、上下义、部分—整体关系等）、派生关系、跨语言的词汇类型学（LINGUIST List 的书评提到颜色词和普遍词项）以及词汇演变。

第4章：句子关系与真值

简要介绍逻辑与真值（包括连接词的真值表），讨论必然真理、先验真理与分析性，再讨论蕴涵与预设，以及真值关系能在多大程度上描写它们。

第5章：句子语义学一：情状

讨论语言如何编码情状：情状类型（状态、活动、完结、达成）、时、体、情态与语气、示证性以及否定。

第6章：句子语义学二：参与者

讨论题元角色、题元角色与语法关系的联系、动词的题元角色栅、题元角色的问题与设立它们的理由，然后讨论致使、语态以及量词和名词类别。

第7章：意义与语境

讨论指示、语境中的指称、作为语境的背景知识、信息结构（已知信息与新信息）、推理以及言语行为语义学。

第8章：意义成分

讨论成分分析及其对词汇关系的处理、Katz 的语义理论、语法规则中的语义成分、Talmy 的运动事件类型学、Jackendoff 的概念结构和 Pustejovsky 的生成词库论，最后讨论成分分析路径的问题。

第9章：形式语义学

以第4章为基础，讨论模型论语义学、把英语翻译成逻辑元语言并加以解释、检验真值、意义公设、自然语言量词与高阶逻辑（包括单调性和否定极项）、内涵性以及话语的动态研究路径。

第10章：认知语义学

把意义视为一般认知的一部分：范畴化、多义、隐喻、转喻、心理空间、Langacker 的认知语法以及构式语法。

第11章：推理语用学

新增的这一章回到语义学与语用学的边界问题：命题、Grice 的会话含义、格莱斯准则的推广、语境主义、关联理论以及词汇语用学。

核心概念

第一部分：预备知识（第1–2章）

• 涵义与指称：一个表达式的意义与它在世界中所指对象之间的区分。
• 话语、句子、命题：具体的说话行为、抽象的语法单位，以及可以判断真假的描述内容。
• 原型：围绕典型成员而非严格的充分必要条件组织起来的概念。
• 语言相对论：认为语言的范畴会塑造其使用者思维的假说。

第二部分：语义描写（第3–7章）

• 词汇关系：词与词之间系统性的意义关系，如多义、反义和上下义。
• 蕴涵与预设：一个句子的真值由另一个句子推出，或被另一个句子视为当然的关系。
• 情状类型与体：动词和语法如何把事件呈现为状态或过程、已完成或正在进行。
• 题元角色：参与者在情状中所承担的角色，如施事或受事。
• 指示与信息结构：依附于言语情境的意义，以及已知信息与新信息的安排。
• 言语行为：被理解为行动、而不只是真假陈述的话语。

第三部分：理论路径（第8–11章）

• 成分分析：把词义描写为更小的语义特征的组合。
• 模型论语义学：以相对于某一世界模型的真值条件来给出意义。
• 隐喻、转喻与心理空间：认知语义学用来解释意义的认知机制。
• 会话含义与关联：在 Grice 的理论和关联理论中，超出所言内容而推断出的意义。

评析

优点

• 循序渐进。 Rebecca Madlener 在 LINGUIST List（34.1777，2023）的书评中称本书易读、易于理解，并指出各章在逻辑上层层递进。目录也印证了出版社所说的设计：先讲一般概念，再讲描写，最后讲理论，各章之间交叉引用频繁（仅第1章就提前指向第2、3、7、8、9、10、11章）。
• 中立地概览各种理论。 Saeed 声明本书不是某一种理论的入门，Madlener 也认为各种路径都从中立的角度加以介绍，使学生能够比较成分分析、形式和认知路径并得出自己的结论。
• 练习附有答案。 每章都有练习，出版社称练习按难度排列；书末的答案约占 35 页，因此本书也适合自学。例如第1章的练习要求学生按意义是否可预测给复合名词分类，并自己写出词典释义，再与真正的词典对照。
• 更新的语用学内容。 新增的第11章把 Grice、语境主义、关联理论和词汇语用学纳入书中，各章的参考文献也指向最新研究。

局限

• 例子大多来自英语。 出版社强调书中有来自多种语言的数据，词汇类型学、示证性和量词等小节也印证了这一点，但 Madlener 指出绝大多数例子是英语，作者本人也承认这是出于篇幅考虑。
• 形式语义学只是入门。 第9章只有一章、约 50 页；需要自己进行组合性分析的学生，还需要一本专门的形式语义学教材。
• 一学期内篇幅偏长。 全书近 600 页，第三部分就超过 200 页，很少有课程能全部讲完，教师需要在理论各章中有所取舍。

在课程中的定位

在本课程的语义学部分，Saeed 是很自然的主教材。有两本较短的书可以先读或并行阅读：Hurford、Heasley 和 Smith 的 Semantics: A Coursebook 以短小单元配合练习和反馈来教授基本概念，适合需要反复练习的学生；Cruse 的 Meaning in Language 面向没有背景的读者，把语义学和语用学放在一起介绍。Saeed 的覆盖面比这两本都广，尤其体现在第三部分。

在语用学部分，Birner 的 Introduction to Pragmatics 对会话含义、预设、指称和言语行为的讨论比 Saeed 的第7章和第11章更深入；Levinson 的 Pragmatics 则是确立了这一领域核心议题的经典系统教材。读完 Saeed 的第9章之后，Heim 与 Kratzer 的 Semantics in Generative Grammar 是研究生层次的下一步：它用类型化的 lambda 记法，在句法结构之上构建真值条件语义学。

如何使用本书

出版社把本书定位为语言学、英语语言、应用语言学、现代语言和计算机科学专业本科生的教材；它不要求语义学基础，对形式语言学也只要求有限的了解。修过一门语言学入门课就足够了。

一学期课程的实用计划：

• 核心： 按顺序阅读第1–7章。第1章为全书准备问题和术语；第4章是学习第9章的前提。
• 理论模块： 根据课程取向选择。偏向形式语言学的课程选第9章（以及第8章）；偏向认知语言学的选第10章；后续要讲语用学的课程，可以以第11章收尾，它接续了第1章留下的问题。
• 自学： 读完一章后先做练习再看答案，跨章反复出现的术语查术语表。

想要深入，可以利用每章末尾的延伸阅读；例如第1章的书目推荐 Lyons 和 Allan 作为大型参考性综述，推荐 Birner 作为语用学读物。由于例子大多是英语，母语为其他语言的学生可以用自己的语言检验体、示证性、量词和指示等概念，以加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