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Lukács, G. (1974). The Theory of the Novel: A Historico-Philosophical Essay on the Forms of Great Epic Literature (A. Bostock, Trans.). MIT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是一篇約160頁的短論，寫於1914至1915年，1916年首次以德文發表。安娜·博斯托克的英譯本出版於1971年，麻省理工學院出版社的平裝本標註為1974年。該版本附有盧卡奇1962年所寫的序言，他在其中對這部作品作了批判性的回顧。序言之後，目錄從關於史詩與小說的各節，推進到關於小說型別的後幾節。
背景與論點
據出版社介紹，盧卡奇寫這篇論文時，正處於從康德轉向黑格爾的階段，置身於中歐辯證唯心主義的傳統和對資產階級文化的激進批判之中。這是他轉向馬克思列寧主義之前最後的重要作品。他的論點是：文學形式回應歷史條件。希臘世界是一個意義被給定的封閉整體，史詩表達的正是這一點。現代社會是異化的，意義只能在個人的內心生活中尋找。小說就是這種處境的形式，盧卡奇把它的狀態稱為「先驗的無家可歸」。
序言（1962）
序言寫於論文完成四十多年之後，認為這部作品在重要方面是錯誤的，但也在其中看到了後來發展為馬克思主義的「浪漫主義反資本主義」。他把阿多諾等人斥為住在「深淵大酒店」裡的名言，也出自這篇序言。
完整的文明（Integrated Civilisations）
第一節描述意義內在於生活、個人在世界中安然自在的文化。希臘史詩代表這種整體性，這一節確立了衡量小說的標準。
形式史哲學的問題（The Problems of a Philosophy of the History of Forms）
這一節闡明論文的方法：藝術形式應被理解為歷史的產物，以及個人與世界之間不斷變化的關係的產物。
史詩與小說（The Epic and the Novel）
盧卡奇對比這兩種形式。史詩賦予一個完整的世界以形態；小說則產生於世界已變得異質、個人成為有問題的探求者之時。
小說的內在形式（The Inner Form of the Novel）
這一節考察這種處境對小說的形式後果，包括反諷所起的作用。
小說形式的型別學
後面幾節依據主人公與世界的關係提出小說的型別。一種是抽象理想主義的小說，其中個人的幻想在現實面前破滅，如堂吉訶德；另一種是幻滅的小說，其中主人公發現在世界中尋找意義是不可能的。歌德和托爾斯泰是這些後續章節所討論的作家之一。
核心概念
貫穿全文
- 完整的文明與有問題的文明：意義是被給定的文化，與必須去尋求意義的文化。
- 先驗的無家可歸：個人不再在一個似乎缺乏意義的世界中安然自在的狀態。
- 作為歷史形式的史詩與小說：史詩是封閉整體的形式，小說則是敞開的世界的形式。
- 抽象理想主義與幻滅：小說型別學中的兩種型別。
- 反諷與小說的內在形式：小說處理自我與世界之間鴻溝的形式手段。
評析
優點
- **簡短而集中。**全文約160頁，在短小的篇幅中提出了一套完整的小說理論。
- **歷史縱深。**它把小說形式與歷史哲學聯繫起來，從希臘史詩一直到現代的祛魅，使體裁成為一個歷史問題。
- **影響。**它被廣泛視為文學理論和體裁理論的開創性著作，自我與社會之間的鴻溝這一觀念也在後來的研究中反覆出現，包括巴赫金對史詩與小說的對比。
- **作者自己的評論。**1962年的序言讓讀者看到，在成為馬克思主義批評家之後，盧卡奇如何評價這本書。
侷限
- **艱澀而濃縮的行文。**文章密集而富於哲學性，術語很少從頭定義。
- **哲學預備知識。**論證假定讀者對康德、黑格爾和德國觀念論有一定了解。
- **小說範圍有限。**例子主要是歐洲小說，從《堂吉訶德》到托爾斯泰，因此這一理論沒有在其他傳統上得到檢驗。
- **作者後來的否定。**盧卡奇本人曾說這部作品在重要方面有誤，所以應把它當作其時代的文獻來讀，而不是最終的定論。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小說這門課程的書目中，本文是兩部高階理論文本之一。福斯特的 Aspects of the Novel、洛奇的 The Art of Fiction 和麥凱的 The Cambridge Introduction to the Novel 是介紹小說構成的較溫和的入門讀物。瓦特的 The Rise of the Novel 通過讀者、經濟和宗教解釋這一形式在十八世紀英國的興起，而盧卡奇則是在高得多的概括層面上展開論述。
巴赫金的 The Dialogic Imagination 是天然的伴讀。它同樣把小說與史詩對立，但通過語言和社會聲音來解讀這種對立，而盧卡奇則通過歷史哲學來解讀。把兩者放在一起讀，可以看到對同一轉變的兩種不同說明。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比較文學、文學理論和德語研究的研究生與高年級本科生。開始之前，請讀幾部重要的歐洲小說，並對黑格爾的思想有基本瞭解，例如通過一本簡短的導論。
請緩慢而按順序地閱讀全文，並用幾句話概括每一節。等讀完正文之後再讀1962年的序言，這樣作者後來的異議就不會框住你的初次閱讀。用你熟悉的小說，如《堂吉訶德》，檢驗這一型別學，然後把這一論證與巴赫金的《史詩與長篇小說》一文相比較。再讀一遍，並先讀序言，可以看到一位思想家如何修訂自己的早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