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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引用
Tuan, Y.-F. (2001). Space and Place: The Perspective of Experience.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First published 1977.)
章節概要
這本書篇幅不長：正文約235頁，共十四章，附註釋和索引。明尼蘇達大學出版社於2001年為紀念本書出版25週年而重新發行。按出版社的說法，本書的主題是：人們如何感受和思考空間，如何形成對家、鄰里和國家的依戀，以及這些感受如何受到時間感的影響。其論點常用段義孚本人的一句話來概括：地方意味著安全，空間意味著自由；人們依戀前者，又嚮往後者。
第1章：導論
開篇一章把空間與地方這對概念作為生活世界的基本組成部分引入。阿菲夫·艾哈邁德（Afif Ahmad）發表於《民族與多樣性研究學刊》（Journal of Ethnic and Diversity Studies，2024年）的書評提到段義孚的一個意象：如果空間是允許運動的東西，那麼地方就是運動中的停頓。
第2章：經驗的視角
段義孚對經驗作了寬泛的界定：人藉助感官、思想和情感認識並建構現實的一切方式。艾哈邁德的書評指出，本章區分了日常的、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經驗與被有意識地回憶和反思的經驗，後者才產生出一種視角。
第3章：空間、地方與兒童
本書對空間經驗的論述從童年開始：隨著兒童的成長，其地方世界如何擴展並獲得意義。
第4章：身體、人際關係與空間價值
段義孚認為，人的身體及其與他人的關係本身就包含一套空間價值。艾哈邁德的書評舉出站立者與躺臥者的對比，以及「我們」「他們」這類日常用語所暗含的不只是物理意義上的距離。
第5章：寬敞與擁擠
擁有餘地、被感受為自由的經驗，與因他人和物的存在而產生的擁擠相對照。
第6章：空間能力、空間知識與地方
本章區分空間能力（在空間中走動並掌握它的能力）與空間知識（想像運動和位置的能力）。通過二者，未分化的空間變成一組已知的地方。
第7章：神話空間與地方
段義孚認真對待神話空間，把它視為一種思想建構：個人或群體為使世界有序、可以居住而作的系統努力，而不僅僅是準確知識的缺失。
第8章：建築空間與意識
建成環境被視為意識的產物，同時又反過來塑造情感與意識。艾哈邁德的書評提到段義孚關於富人與窮人住所的佈局如何表現社會等級的論述。
第9章：經驗空間中的時間
在經驗中，空間與時間結合在一起：有目的的行動同時組織二者，空間經驗中也帶有歷史感。
第10章：對地方的親密經驗
本章考察對家等地方的親密依戀，並追問這種感情究竟屬於地方本身，還是屬於地方所承載的人際關係。
第11章：對故土的依戀
更大尺度上的依戀：人們為何感到自己紮根於故土，討論的因素包括宗教以及對珍視的過去的記憶。
第12章：可見性：地方的創造
地方作為能吸引並留住注意力的物體或位置而變得可見，這可以發生在從一座建築到一個國家的各種尺度上。
第13章：時間與地方
這一收束性的分析章節從幾個方面把地方與時間聯絡起來，艾哈邁德的書評將其歸納為：地方是時間之流中的停頓；依戀需要時間才能形成；地方是記憶與認同的載體。
第14章：結語
段義孚回到作為一種學習的經驗：通過它，陌生的空間變成熟悉的地方。據艾哈邁德的書評，結語還批評了那些因經驗證據不符合從物理科學借來的概念而將其擱置的社會科學家，並重申本書順應人本主義地理學、旨在提升意識的目標。
核心概念
第1–2章：導論；經驗的視角
- 空間與地方：空間開放、抽象，與運動和自由相連；地方是停頓，會變得熟悉、有價值、令人安心。
- 經驗：從感覺到反思性思維，人認識和建構現實的一切方式。
第3–6章：兒童、身體、擁擠與空間知識
- 身體的空間價值：認為人的身體（例如站立與躺臥的區別）本身就賦予空間一種價值結構。
- 寬敞與擁擠：關於餘地及其缺乏的兩種相關經驗。
- 空間能力與空間知識：知道如何在空間中行動，與能夠在頭腦中描繪空間之間的區別。
第7–9章：神話空間、建築空間與時間空間
- 神話空間：為群體安排空間秩序的一種建構出來的世界觀。
- 建築空間：既表達意識又教化意識的建築形式。
- 經驗空間中的時間：貫穿空間經驗的歷史感與目的感。
第10–14章：依戀、可見性與時間
- 對地方的親密經驗：與家和熟悉環境之間深厚卻常常不被察覺的紐帶。
- 對故土的依戀：在地區或國家尺度上的紮根感。
- 可見性：地方通過吸引並留住注意力而被創造出來的方式。
- 地方感：需要時間積累、所依靠的不只是抽象資訊的關於地方的認識。
評析
優點
- 證據廣博。 出版社引用的《加拿大地理學家》（Canadian Geographer）書評強調，段義孚同樣自如地從無文字文化、東西方的古代與現代文明，以及小說、詩歌、人類學、心理學和神學中取例。對學生來說，本書既是地理學一個分支的入門，也是跨學科思考的入門。
- 組織思路清晰。 空間與地方這對概念貫穿每一章，章題的順序也合乎邏輯：從兒童與身體出發，經由更大、更抽象的空間型別，走向依戀、可見性與記憶。這樣的結構便於查詢論點所在。
- 綜合而不拘泥於分類。 同一篇書評認為，本書捕捉到了細微的經驗，同時避免了武斷的分類和輕率的概括。
- 影響持久。 出版社指出，本書的讀者遠遠超出地理學，涉及戲劇、文學、人類學、心理學和神學；2024年的書評仍將其視為人本主義地理學的核心著作。閱讀本書，可以直接接觸後來的地方研究視為前提的那些概念。
侷限
- 這是1977年的著作。 本書屬於1970年代的人本主義地理學，無法回應同一課程書單中後來提出的論點，即空間由社會關係和權力生產出來；這些爭論需要讀其他書。
- 重反思而非方法。 本書以隨筆式地綜合各種例子來推進。它提供概念和觀察，而不是研究方法或成體系的案例研究；想了解如何實證地研究地方的學生需要另找資料。
- 普遍性的論斷。 書評者所稱讚的廣博，也意味著許多論述是針對一般的人類經驗而言的。學生應當用具體個案以及對人本主義地理學的批評來檢驗它們。
在課程中的定位
段義孚此書與蒂姆·克雷斯韋爾（Tim Cresswell）的 Place: An Introduction 是本課程的兩個簡短入口。克雷斯韋爾的書是一本學生入門讀物，介紹地理學家和其他思想家如何理解地方，以及這一概念如何關係到歸屬、排斥、記憶與認同。兩者相得益彰：克雷斯韋爾提供爭論的全景圖，而段義孚的書正是這場爭論的源頭之一。先讀哪本都可以；先讀段義孚，會讓克雷斯韋爾對人本主義地理學的討論更加具體。
課程中的其他書則轉向社會與批判的進路。唐·米切爾（Don Mitchell）的 Cultural Geography: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把文化視為鬥爭的場域，堅持權力、經濟與政治的核心地位；諾頓（Norton）與華爾頓-羅伯茨（Walton-Roberts）的 Cultural Geography 概述文化實踐與認同如何在空間上組織起來。亨利·列斐伏爾的 The Production of Space 和多琳·馬西（Doreen Massey）的 For Space 是論證空間由社會關係生產出來的高難度理論著作，最好在讀完段義孚之後再讀，因為它們的力量很大程度上來自與段義孚這類經驗性論述的對照。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無需任何先修知識：它以非技術性的文字寫成，適合地理學一年級學生，也適合建築、規劃、人類學和環境心理學方向的讀者。章節短小，適合每次讀一兩章並做筆記。
建議的閱讀計畫：
- 核心： 先讀界定概念的第1–2章，再讀討論親密感、故土、可見性與時間的第10–13章，它們承載了本書對地方的論述。
- 其次： 討論兒童、身體、擁擠與空間知識的第3–6章，解釋空間價值從何而來。
- 短期課程可選： 討論神話空間、建築空間與時間空間的第7–9章擴大了尺度；如果對建築或規劃感興趣，請讀第8章。
- 最後讀簡短的結語，它重申了全書的宗旨。
要主動閱讀。每讀一章，記下一個自己的例子（童年的某個地方、一間擁擠的房間、一座改變你心情的建築），看看段義孚的論述是否適用。把那些看似具有普遍性的論斷列成清單，並追問誰可能有不同的體驗；這份清單正好可以把你引向克雷斯韋爾、米切爾和馬西。寫論文時，可以利用書後的註釋追溯段義孚在心理學、哲學和文學方面的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