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Hovenkamp, H. (2008). The Antitrust Enterprise: Principle and Executi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點
本書的出發點是：關於反托拉斯法究竟為了什麼的長期爭論已基本平息，學界和法院大多接受保護消費者福利就是反托拉斯法的目的。霍文坎普關心的是「執行」。在他看來，法院適用的規則焦點不清、過於複雜、前後不一，而短期內規則比原則更有分量。只有在計入執行制度的成本之後仍能讓市場運轉得更好，反托拉斯才值得存在。因此，本書追問如何在忠於消費者福利原則的前提下，使法律規則更簡單、更可預測，也更便於法官、陪審團和執法機構操作，並特別關注合理原則的混亂狀態。
導論
導論回顧反托拉斯目標的變遷：從二十世紀中葉以沃倫法院為代表的、著眼於保護弱小而低效的競爭者，到1970與1980年代芝加哥學派產生影響後、以經濟學為導向的進路。導論提出消費者福利原則，作為全書其餘部分的起點。
第一部分：限度與可能
第1章：反托拉斯法的法律與經濟結構。 介紹制定法框架及其背後的經濟學思想，包括競爭、市場力量、創新，以及企業間合作的地位。
第2章：反托拉斯規則的設計。 討論規則應當如何構建：寬泛的當然違法規則與逐案的詳細審查之間的對比，以及把經濟理論轉化為法院可適用標準的困難。
第3章：私人反托拉斯執法的前景與風險。 權衡私人訴訟作為公共執法補充的作用，與薄弱請求和高昂訴訟成本所帶來的代價。
第4章：專家證言與反托拉斯事實認定的困境。 考察反托拉斯案件對經濟學專家的依賴，以及法院和陪審團評估此類證據時所面臨的問題。
第二部分：傳統反托拉斯規則
第5章：市場力量的不合理行使。 介紹市場力量，以及使其行使構成違法的行為。
第6章：競爭者之間的聯合。 涵蓋從價格卡特爾到合營企業的競爭者之間的協議，以及判斷其是否違法的標準。
第7章：支配企業與排他性行為。 考察支配企業在何種情況下可以合法競爭，又在何種情況下其行為構成非法排擠對手。
第8章：反托拉斯與分銷。 處理製造商與分銷商之間的縱向安排，例如轉售價格維持和排他性交易。
第9章：國家的企業併購政策。 說明併購政策，以及在阻止削弱競爭的整合與允許產生效率的整合之間的平衡。
第三部分：監管、創新與互聯
第10章：監管與放鬆監管下的反托拉斯。 探討反托拉斯與行業監管機構之間的關係，以及受監管行業向競爭的轉變。
第11章：反托拉斯與智慧財產權的衝突。 論述為鼓勵創新而賦予排他性的權利，與約束排擠行為的法律之間的張力。
第12章：網路產業與電腦平台壟斷。 考察具有網路效應的產業，以及電腦平台中的壟斷問題。
反托拉斯改革
最後一章回到全書主題，提出改進反托拉斯設計和執行的建議。其後是註釋（約五十頁）和索引。
核心概念
導論與第一部分
- 消費者福利原則：反托拉斯應當以低價格、好品質和創新為目標，而不是庇護競爭者。
- 市場力量：企業將價格提高到競爭水平以上而獲利的能力，是大部分反托拉斯法理的核心關切。
- 規則設計：在簡單、可預測的規則與詳細審查之間的選擇，以各自的執行成本來衡量。
- 私人執法：受害方提起的損害賠償訴訟，作為政府執法的補充很有價值，但薄弱的請求若得以推進則代價高昂。
第二部分
- 當然違法規則與合理原則：將某些行為一概認定為違法，與權衡其影響之間的區別；本書認為後者需要修復。
- 排他性行為：支配企業抬高對手成本或將其擋在市場之外的行為，有別於有力的競爭。
- 縱向限制：製造商與其分銷商之間的協議，既可能促進競爭，也可能損害競爭。
- 併購審查：評估一項合併是否可能削弱競爭，並與效率相權衡。
第三部分與改革
- 監管與反托拉斯：行業監管機構與一般競爭法之間的分工。
- 智慧財產權與反托拉斯：競爭法對專利等權利的行使所設的限度。
- 網路效應：某些市場的特點，即使用者越多，產品越有價值。
評析
優點
- 關於執行的明確論點。 由於本書假定目標之爭已經結束，每一章都提出實際問題：一條規則在法庭上將如何運作。出版社把它介紹為一部簡明的反托拉斯法闡述，提供連貫而可行的解決辦法，而不是案例彙編。
- 服務於法理的經濟學。 芝加哥學派與後芝加哥學派被當作設計規則的工具來討論，法學院學生因此能理解主要判例為何作出那樣的結論。
- 對執法問題的平衡處理。 關於私人執法和專家證據的章節處理的是適用規則的制度，而不僅是規則本身。許多較短的入門讀物會略去這些主題。
- 篇幅緊湊。 三個部分十二章，正文約310頁，涵蓋壟斷化、共謀、分銷、併購、監管、智慧財產權和網路。
侷限
- 不是初學者讀物。 本書是關於如何改革法理的論證，預期讀者已瞭解主要制定法（《謝爾曼法》和《克萊頓法》）和重要判例，或在閱讀時自行查閱。初次接觸者會覺得常規教科書更容易讀。
- 在數位市場方面已顯陳舊。 本書出版於2008年，其對網路產業和電腦平台的處理早於後來針對大型科技公司的執法行動和政策爭論。
- 僅限美國。 本書討論美國聯邦法，不比較歐洲或其他競爭法體制。
- 有明確立場。 書中建議反映作者本人對如何簡化反托拉斯法的看法，讀者應當與其他論述對照閱讀。
在課程中的定位
本課程書單中的其他競爭法著作是惠什和貝利的《Competition Law》（歐盟和英國競爭法的綜合教科書），以及瓊斯和鄧恩的《EU Competition Law: Text, Cases, and Materials》（對歐盟法作詳細處理的案例材料型著作）。霍文坎普是其中唯一討論美國的。因此最好與它們對照閱讀：卡特爾、支配地位、縱向限制和併購這些相同的問題，在不同的制定法和不同的執法結構下得到處理。兩本監管類著作，《Oxford Handbook of Regulation》和鮑德溫等人的《Understanding Regulation》，從一般的監管理論與實踐切入，可為霍文坎普第10章（受監管行業）提供背景。
合理的順序是：先讀一本一般教科書掌握競爭法的詞彙，再讀霍文坎普瞭解關於規則設計的論證，然後用案例書或手冊深入某個具體領域。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高年級法學和經濟學學生，也適合已瞭解反托拉斯法概貌、想知道其規則如何能設計得更好的執業者。熟悉基礎微觀經濟學（市場力量、價格與產量、邊際成本）會更容易讀懂。
實用的閱讀計劃：
- 核心：導論和第1、2章給出論點和詞彙。然後把第5至9章當作關於壟斷化、共謀、分銷和併購的實用闡述來讀。
- 按興趣選讀：訴訟與證據讀第3、4章；監管、智慧財產權和網路讀第10至12章；作者的改革建議讀最後一章。
- 閱讀時配合：手邊備好《謝爾曼法》和《克萊頓法》的文本，查閱各章討論的若干判例，以便用實際判決檢驗關於規則的論證。
- 註釋：書末註釋很豐富，是寫論文時查詢判例和學術文獻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