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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
引用
White, H. (2014). Metahistory: The Historical Imagination in Nineteenth-Century Europe (40th anniversary ed.).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章節概要
本書初版於1973年，是一部把歷史書寫當作“書寫”來研究的著作。四十週年紀念版有White撰寫的新序，他在其中說明寫作此書的動機，以及讀者的反應如何影響了他後來的工作，另有Michael S. Roth的前言。正文約450頁，分為導論、三個部分和結論，分析圍繞八位思想家展開：歷史學家米什萊（Michelet）、蘭克（Ranke）、托克維爾（Tocqueville）和布克哈特（Burckhardt），以及歷史哲學家黑格爾（Hegel）、馬克思（Marx）、尼采（Nietzsche）和克羅齊（Croce）。以下標題依照本書目錄，各章以所論思想家來識別。
導論：The Poetics of History
導論（開頭約40頁）確立理論框架。White認為，歷史著作含有一種深層的結構內容，性質是“詩學的和語言的”，他稱之為元史學要素，它構成了何為恰當歷史解釋的範式。據對本書的通行介紹，他分層分析歷史著作：把事件編排成編年，把編年塑造成故事，再通過情節編織、論證和意識形態含義三種解釋策略加以解釋。這些策略按“選擇性親和”與四種基本轉義相對應：隱喻、轉喻、提喻和反諷。
第一部分：The Received Tradition（The Enlightenment and the Problem of Historical Consciousness，以及黑格爾）
第一部分從啟蒙運動的歷史意識問題出發，隨後轉向黑格爾，他是出版社點名的四位歷史哲學家之一。
第二部分：Four Kinds of “Realism” in Nineteenth-Century Historical Writing
第二部分在2014年版約第133頁開始，由四章組成，分別論米什萊、蘭克、托克維爾和布克哈特。每一章都被讀作歷史書寫中一種獨特的“現實主義”，並與四種情節編織模式之一相聯絡：米什萊對應傳奇，蘭克對應喜劇，托克維爾對應悲劇，布克哈特對應諷刺。
第三部分：The Repudiation of Realism in Late Nineteenth-Century Philosophy of History
第三部分以“Historical Consciousness and the Rebirth of Irony”一章開篇，隨後依次討論三種哲學立場：“The Philosophical Defense of History in the Metonymical Mode”（馬克思）、“The Poetic Defense of History in the Metaphorical Mode”（尼采）和“The Philosophical Defense of History in the Ironic Mode”（克羅齊）。維基百科對本書的概述把馬克思與轉喻、尼采與隱喻、克羅齊與反諷配對。
結論
結論把論證收攏。出版社的介紹說，本書旨在剝奪歷史作為事實基石的地位，把敘事挽回為歷史性的實質，並表明以歷史具有科學性為由區分歷史與意識形態是站不住腳的。
核心概念
導論：The Poetics of History
- 元史學要素：歷史文本潛在的詩學和語言內容，決定作者認為什麼才是恰當的解釋。
- 編年與故事：事件被賦予情節之前經歷的兩個初步步驟。
- 四種轉義：隱喻、轉喻、提喻和反諷，是全書框架所依賴的比喻語言模式。
第一、二部分
- 情節編織：傳奇、喜劇、悲劇和諷刺這些原型性的故事形式。
- 論證模式：形式論、有機論、機械論和語境論的解釋。
- 意識形態含義：無政府主義、保守、激進和自由主義立場。
- 歷史現實主義：第二部分用來比較四位史家的標籤。
第三部分
- 三種模式中的歷史哲學：轉喻式（馬克思）、隱喻式（尼采）和反諷式（克羅齊），正如章節標題所命名的。
- 反諷的再生：第三部分開篇一章“Historical Consciousness and the Rebirth of Irony”的主題。
評析
優點
- **一個關於歷史書寫的論證。**出版社稱之為歷史編纂學史上第一部把歷史書寫當作書寫來研究的著作，書中通過對具體作者的細讀來提出主張，而不只是提出綱領。
- **清晰的分析工具。**轉義、情節編織模式、論證模式和意識形態提供了一套可以用於其他歷史文本的詞彙。
- **對學界的影響。**Frank Ankersmit認為，本書使歷史哲學經歷了“語言學轉向”，這是它在歷史敘事研究中被廣泛討論的原因之一。
- **新版的補充背景。**新序和Michael S. Roth的前言，把本書放在它在歷史學、文學理論和哲學領域中的接受史裡。
侷限
- **方法有爭議。**四重對應的體系是本書的核心裝置，也是最受爭議的特徵。維基百科本書條目引述Arthur Marwick，稱其為對早期十九世紀史家修辭技巧的出色分析，同時抱怨White對今天史家所寫的東西瞭解甚少。
- **語料範圍狹窄。**書中處理八位歐洲思想家，因此它研究的是一種特定的歷史書寫傳統，而不是史學史或研究實踐的概覽。
- **密集而抽象。**導論以壓縮的形式陳述框架，全書假定讀者熟悉所討論的黑格爾、馬克思、尼采和十九世紀的史家。
- **地位有爭議。**史家的反應從熱情到沮喪不等，因此最好把本書與一些對它的批評性回應一起閱讀。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歷史方法這門課中，Metahistory是理論性最強的讀物。Carr的What Is History?和Bloch的The Historian's Craft是關於歷史事實、證據和方法性質的經典簡短論述，Arnold的History: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和Tosh的The Pursuit of History則為學生介紹這門學科。Iggers、Wang和Mukherjee的A Global History of Modern Historiography概覽了各傳統的歷史書寫史。
White這本書不是上述任何主題的入門。最好在讀過其中一兩本之後再讀，那時讀者已經接觸過White將其推向另一層次的證據與解釋問題。它也適合與全球史學史搭配，後者為White所分析的十九世紀歐洲傳統提供了背景。
如何使用本書
本書適合已經瞭解歷史客觀性基本爭論的歷史、文學研究或哲學方向的高年級本科生和研究生。讀過十九世紀歐洲思想史會有幫助，因為各章預設讀者瞭解所討論的作者與作品。
實用的閱讀安排：
- 從導論開始，即“The Poetics of History”。它的框架統領全書，許多讀者在讀完每個部分後會再回頭參看。
- 如果想了解本書的接受情況，先讀紀念版的新序和Roth的前言。
- **按自己最熟悉的作者來選章。**研究蘭克或托克維爾的學生，可以對照導論先讀那一章，再讀全書。
- 把第三部分的各章放在一起讀，因為馬克思、尼采和克羅齊是本書用來與現實主義史家對照的晚期歷史哲學家。
- 讀結論，瞭解本書關於歷史與意識形態、敘事之關係的主張。
- 配合閱讀批評性回應，以及White後來的論文集，如Tropics of Discourse和The Content of the Form，出版社的作者簡介把它們列為他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