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法与个人生活

引用

Eekelaar, J. (2017). Family Law and Personal Life (2nd e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章节概要

背景与论点

这是一部篇幅不长的著作，共七章，在参考文献和索引之前正文约195页。全书不按法律主题（婚姻、离婚、子女、财产）展开，而是把对私人关系的规制置于社会权力和个人权力运作的背景之下，主张这种权力被个人权利所制衡。在此背景下，作者考察友谊、真实、尊重和责任等价值，并追问在开放社会中个人主义与共同体如何并存。第二版纳入了2006年以来法律、学术和研究的新发展。书中反复出现的话题包括：对已婚与未婚关系的规制、同性婚姻、国家对为人父母的监督（包括代孕和辅助生殖）、离婚中的过错与责任、儿童的权利与福利、宗教与家庭权利、分居伴侣对财产的权利和分居父母对子女的权利，以及国家应如何回应文化多样性。

第1章：权力

开篇一章考察权力如何在家庭实践和家庭法中运作，借助历史和人类学视角，说明父亲、丈夫和各种机构如何行使权威。本章引入卡尔·波普尔的“开放社会”观念，即不要求个人仅仅为了维持某种社会秩序而顺从。章末引入“福利主义命题”（welfarism thesis），把历史上将家庭法当作实现社会目的之工具的做法，与现代对个人福祉的关切相对照。

第2章：权利

权利在书中被呈现为对权力的制衡。本章探讨人权与儿童权利的性质和发展、“最佳利益”原则，以及权利主张如何进入人身法，并关注个人权利与社会权力结构之间的紧张关系。

第3章：尊重

本章把尊重发展为亲密关系和家庭关系的一种价值，涉及照料、养育、宗教、生育，以及对儿童应有的尊重，并追问在规制家庭生活时，尊重对法律提出了什么要求。

第4章：友谊

友谊被视为个人关系中的核心价值，并与作为制度的婚姻相对照。本章讨论公共与私人生活中的友谊、法律限制对友谊的影响，以及可用来衡量各种关系的“完全友谊”模型。

第5章：责任

本章分析个人关系与家庭法中的责任，区分回顾过去行为的责任与着眼于一个人现在应当做什么的责任，并考察由两者各自产生的法律义务和道德义务。

第6章：真实

本章追问真实在个人关系中为何重要，把真实与亲属关系、身份认同、公正和羞耻联系起来，并考虑说真话对法律处理家庭关系意味着什么。

第7章：共同体

最后一章讨论个人主义与对共同体的义务之间的平衡，涉及文化多样性、共同体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法律体系应如何回应，包括关爱型共同体在支持个人关系方面的作用。

核心概念

第1–2章：权力；权利

• 开放社会：波普尔提出的观念，即尊重个人自主、不为顺从而要求顺从的社会。
• 福利主义命题：认为家庭法已从服务社会目的转向服务个人福祉的主张。
• 最佳利益：适用于儿童福利的标准，书中把它与代表儿童提出的权利主张并列讨论。

第3–4章：尊重；友谊

• 尊重：涵盖照料、养育、宗教、生育和对待儿童的方式的一种价值。
• 完全友谊：用来评价婚姻等家庭形态的一种个人关系模型。

第5–7章：责任；真实；共同体

• 回顾性与前瞻性的责任：对已经做过的事负责，与对现在应当做的事负责。
• 真实：与亲属关系、身份认同、公正和羞耻的联系。
• 文化多样性：国家应如何回应不同的家庭和宗教习俗。

评析

优点

• 清晰的统领性论点。 出版社指出了核心主张：社会权力和个人权力被个人权利所制衡，而尊重、真实等价值正是在此背景下展开的。由于每一章都紧扣同一论点，全书读起来像一个完整的论证，而不是一组话题的汇集。
• 从价值审视法律。 第一、二章之后，每章都以一种价值命名（尊重、友谊、责任、真实、共同体），使读者拥有一套词汇来评判法律规则和改革方案，而不只是描述它们。
• 涉及当代问题的范围。 出版社列出的议题包括同性婚姻、代孕与辅助生殖、离婚中的过错、宗教与家庭权利和文化多样性，因此论点是在现实争议中受到检验的。
• 篇幅紧凑。 正文约195页，可以在较短时间内通读。

局限

• 不是教义学教材。 本书按价值而非法律主题组织，并不逐步阐述婚姻、离婚、财产或子女方面的规则。为考试而准备制定法和案例的学生需要配合一本教科书。
• 单一的理论立场。 本书提出了一项主张（权利是对权力的制衡，以及从社会目的转向个人福祉），并未自居为对各家学说的中立综述；读者应把它视为需要对照其他观点检验的一家之言。
• 版本与法域。 第二版（2017年）补入2006年以来的发展，之后的改革不在其中。由于各章按价值组织，它无法取代讲解特定法域现行法的教材。

在课程中的定位

Eekelaar的书是本课程中偏理论的伴读，与偏教义的教科书互补。Cretney和Probert的《Family Law》以及Herring的《Family Law》都是课程教材，阐述英格兰和威尔士关于成人关系和儿童的法律，后者还持续关注背后的理论和伦理困境。Bromley的《Family Law》是篇幅长、内容详尽的参考书，细致处理制定法和案例。Herring的《Family Law: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是简短的入门，解释法律为何呈现现在的样子。

Eekelaar的书最好在读过某本简短导论之后，或与教科书并用，用来获得“家庭法为什么应当是这个样子”的论证。Fenton-Glynn的《Children and the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是关于儿童人权判例如何发展的专题专著，可在关于权利的一章之后自然接续。

如何使用本书

本书适合已经掌握或正在建立家庭法基本轮廓、想要一个关于其目的的统领性论证的学生。它不要求专门的法律训练，但读者如有教科书在手，对其中的基础规则会有更多收获。

实用的阅读安排：

• 核心： 第1章和第2章（权力与权利），它们确立了后面各章所依赖的论证和福利主义命题。
• 价值各章： 按顺序读第3–6章。第3章和第4章（尊重与友谊）可放在一起，作为说明什么使个人关系值得保护的论述；第5章和第6章（责任与真实）是关于义务与诚实的一对。
• 应用： 关于共同体与文化多样性的第7章，是把论证与当前争议联系起来的自然切入点，也很适合作为写论文前的最后阅读。

阅读时，为每一章记下作者主张的一句陈述，以及可以用它来评判的一条法律规则或改革。这样，本书就从一个供阅读的论证变成了撰写本课程任意主题评价性论文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