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 導讀
導讀
引用
Darwin, C. (1859). On the Origin of Species by Means of Natural Selection, or the Preservation of Favoured Races in the Struggle for Life. John Murray. 官方免費版本：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1228
章節概要
背景與論證
達爾文稱本書為一部「摘要」（abstract）。他說之所以發表，是因為自己健康欠佳，也因為阿爾弗雷德·拉塞爾·華萊士得出了幾乎完全相同的結論；華萊士的論文與達爾文手稿的簡短摘錄一同發表。導論講述了他作為「貝格爾號」博物學家，如何被南美洲物種的分布以及現存物種與滅絕物種的關係所觸動；他如何於1837年開始蒐集事實，並於1844年寫成一份概要。導論還提醒讀者：本書很少給出參考文獻，而且幾乎每一點都能舉出看似指向相反結論的事實。
論證的核心是：物種並非被分別創造且不可改變；同一屬的物種是更早的、通常已滅絕的物種的後裔，就像變種是其物種的後裔一樣。自然選擇是「變異的主要但非唯一的手段」。導論列出了各章的順序：從家養變異和自然狀態下的變異，到生存鬥爭與選擇，再到理論的困難，然後是地質學、地理分布與分類。
第1章：Variation under Domestication（家養狀態下的變異）
達爾文從家養動植物入手，因為在那裡可以觀察變異與遺傳。他討論了變異性的成因、生長的相關，以及家鴿的眾多品種，他論證這些品種都源自巖鴿。關鍵觀念是人類的選擇，包括有計劃的與無意識的選擇，他稱之為產生家養變種的絕對主導力量。
第2章：Variation under Nature（自然狀態下的變異）
個體差異和疑難物種表明，變種與物種之間的界線是不確定的。分布廣、數量多的物種，尤其是大屬中的物種，變異最大；大屬的物種與變種相似，彼此關係密切但不均等，分布範圍受限。達爾文把這視為物種起初是變種的證據。
第3章：Struggle for Existence（生存鬥爭）
沿用馬爾薩斯的思想，達爾文把族群的幾何級數增長應用於整個生物界。「生存鬥爭」一詞取廣義；限制因素包括氣候、競爭以及生物之間複雜的關係。鬥爭在親緣相近的型別之間最為激烈，生物與生物之間的關係是所有關係中最重要的。
第4章：Natural Selection（自然選擇）
這是全書的核心一章。達爾文論證，在人類手中十分有效的選擇，同樣可以作用於自然界中輕微而有用的變異，並作用於各個年齡和兩性。他以一隻捕食鹿的假想的狼為例，討論性選擇、雜交與隔離、滅絕以及「性狀分歧」，並用一幅圖表說明同一親本的後代如何分化。本章以「生命之樹」的意象收尾。
第5章：Laws of Variation（變異的法則）
達爾文承認，「偶然」一詞只表達了我們對每一變異之成因的無知。他考察了外部條件、用進廢退、生長的相關與補償、退化器官和異常發達部位的變異性、類似變異與返祖，最後得出結論：自然選擇積累有益的差異。
第6章：Difficulties on Theory（理論的困難）
達爾文提出最強的反對意見：為什麼到處看不到過渡型別，眼睛這樣極其完善的器官如何形成，動物如何改變其生活習性。他以相關物種中的漸變系列作答，並闡發「自然界不飛躍」（Natura non facit saltum）這一準則，以及「型別的統一」與「生存條件」兩者都被這一理論所涵蓋的主張。
第7章：Instinct（本能）
他論證，本能像身體結構一樣會變異，並形成漸變系列。他討論了杜鵑、鴕鳥、蓄奴蟻、蜜蜂築巢的本能以及中性昆蟲，並說明相關蜜蜂和螞蟻中的漸變行為如何可能導致複雜的形式。
第8章：Hybridism（雜種性）
達爾文區分了初次雜交的不育與雜種的不育，並論證不育並非為保持物種區分而特設的天賦，而是其他差異的附帶結果。變種雜交時的可育性並非普遍，他由此得出結論：物種與變種之間沒有根本的區別。
第9章：On the Imperfection of the Geological Record（論地質記錄的不完整）
對於缺少中間型別的反對意見，他的回應是：地質記錄極不完整，地層的形成時斷時續，採集品貧乏，而且時間極為漫長。他把地質記錄比作一部歷史，只有最後一卷倖存，其中只有幾章，每頁也只剩寥寥幾行；他同時直面了類群突然出現的問題。
第10章：On the Geological Succession of Organic Beings（論生物的地質演替）
本章論證新物種緩慢而相繼地出現，滅絕型別與現存型別之間有親緣聯繫，相同的型別在同一地區相繼出現。這些規律被解釋為帶有改變的遺傳。
第11–12章：Geographical Distribution（地理分布）
第一章論證，分布不能只用自然條件來解釋，並討論了障礙、「創造中心」、傳播手段和冰期。第二章討論淡水生物和海洋島嶼，包括蛙類和陸生哺乳動物的缺失，以及島嶼居民與最近大陸居民的關係。
第13章：Mutual Affinities of Organic Beings: Morphology: Embryology: Rudimentary Organs（生物的相互親緣關係：形態學：胚胎學：退化器官）
分類上「類群之下有類群」的格局反映了親緣傳衍。達爾文把形態學、胚胎學和退化器官視為支援同一觀點的證據。
第14章：Recapitulation and Conclusion（概括與結論）
對各種困難和支援理論的理由的總結，並預言心理學將建立在漸進獲得的基礎上，人類的起源及其歷史也將得到闡明。第一版的最後一段談到「紛繁的河岸」（entangled bank），並以「無盡的、最美麗最奇妙的型別」作結。
核心概念
導論與第1–5章
- 家養下的選擇：育種者有計劃的與無意識的選擇，被用作自然選擇的模型。
- 生存鬥爭：由族群的幾何級數增長所引起的競爭。
- 自然選擇：儲存輕微而有用的變異，並伴隨性狀分歧與滅絕。
- 變異：個體差異，達爾文承認其成因大多不明。
第6–10章
- 過渡型別：理論所要求的中間漸變形態，第6章和第9章討論了它們。
- 自然界不飛躍：自然不作跳躍；變化是漸進的。
- 記錄的不完整：為什麼不應期待化石顯示所有階段。
第11–14章
- 帶有改變的傳衍：分類、胚胎學和退化器官體現了共同祖先的觀點。
- 傳播與障礙：物種擴散或被隔離的途徑。
- 生命之樹：把滅絕與現存物種連線成分支類群的意象。
評析
優點
- 層層累積的論證。 達爾文從家養品種談到自然界，從變異談到選擇，然後用地質學、地理學和分類學檢驗這一想法。證據來自多個領域，而不是隻靠一個例子。
- 坦率對待反對意見。 有四章（第6–9章）專門討論困難，導論也承認幾乎每一點都能舉出反面的事實。例如，達爾文說假設眼睛由自然選擇形成「在最高程度上顯得荒謬」，然後才解釋為什麼這一困難並不真實。
- 具體的例子。 家鴿、蜜蜂築巢、狼與鹿的例證以及圖表，讓讀者有具體的東西可循。
侷限
- 遺傳機制未知。 達爾文寫道，變異受未知法則支配，「偶然」只表示無知。讀者可以看到後來的遺傳學補上了他所缺少的東西。
- 沒有參考文獻的摘要。 達爾文自己說本書沒有引注，並承諾將寫一部更詳盡的著作。一些部分充滿博物學細節，尤其是第8、11、12章。
- 時代用語。 文中使用了「野蠻人」以及「較高」「較低」型別這樣的說法，並把用進廢退的某些遺傳效應當作真實；這些需要放在歷史背景中閱讀。
在課程中的定位
在演化課程中，《物種起源》是原始文獻。Zimmer 的 The Tangled Bank 和 Charlesworth 夫婦的 Evolution: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是現代入門讀物，適合作為陪讀，前者圖文豐富，後者是兩位族群遺傳學家的簡明敘述。Bergstrom 與 Dugatkin 的 Evolution 以及 Futuyma 與 Kirkpatrick 的 Evolution 是完整的教科書，後者假定讀者已有生物學和遺傳學基礎。Charlesworth 夫婦的 Elements of Evolutionary Genetics 是一部研究生教材，講的是達爾文當時尚無法解釋的遺傳過程。
合理的順序是先讀一本現代入門書，再讀達爾文，然後讀教科書，這樣達爾文的推理就被當作論證來讀，而不是當作當前事實的來源。
如何使用本書
對有學習動力的本科生來說，這本書是讀得懂的，但句子很長，博物學的例子很多。請仔細閱讀導論和第1–4章，因為理論就在其中。然後閱讀第5–10章的開頭和總結，完整讀第6章的反對意見和第9章的地質論證。第11–14章宜放在一起讀：分布和分類就是支援共同祖先的證據。最後讀第14章的結尾幾段。
列一張達爾文的反對意見及其回答的清單，並把每一項與現代教科書的說法對照。留意他在哪裡謹慎，在哪裡大膽。Project Gutenberg 的純文本版沒有收錄第4章的圖表，請查閱影印本看這幅圖。
版本與來源
本導讀以 Project Gutenberg 電子書 #1228（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1228）中的第一版（1859年）為基礎，即 John Murray 第一版的文本。閱讀了其目錄、導論、第4章關於選擇和圖表的段落、第6章關於眼睛的部分、第7章關於蜜蜂的部分及結尾各段，並閱讀了第二版文本（電子書 #22764）中每一章的開頭、總結和結論。第一版的最後一句說生命被「吹入少數幾種型別或一種型別之中」；後來的版本加上了「由造物主」。